穆海棠帶著蕭知意走進正堂,見父母神色凝重,孟氏更是滿臉怒氣,她看向自已爹娘問道:“爹娘,蕭伯母,你們這是發生什么事了?”
穆懷朔剛要開口解釋緣由,孟氏瞧見穆海棠進來,二話沒說,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質問道:“海棠,伯母問你,你跟景淵的婚事,到底還作不作數?”
孟氏的話讓穆海棠有些猝不及防,她站在那任由孟氏拽著,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一旁的蕭知意也被自已母親這般急切的模樣驚住,她連忙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角,輕聲道:“娘,您說什么呢?”
“我大哥和穆姐姐的婚事,怎么會不作數呢?”
孟氏本就生氣,被蕭知意一問,更是情緒上頭,回頭沖著蕭知意喊道:“我怎么知道?”
“蕭伯母,您好好說,到底怎么了?”穆海棠回過神,看著孟氏氣成這樣,覺得有些莫名奇妙,好端端的,為何她會這么問。
“我不好好說話?到底是誰不好好說話?”
孟氏委屈得眼眶發紅,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我今兒真是長了見識了,原以為咱們兩家同為武將之家,行事應是光明磊落,斷不會像那些文官世家那般,藏著掖著、陰私做作。”
“可我萬萬沒想到,原是我不把自已當外人了。”
“海棠,如今你和景淵有婚約,今年中秋,按照規矩,理應是景淵來給岳家送節禮。”
“可他如今遠在漠北,回不來你也清楚。”
“我原想著,你家也是武將出身,定然能體諒他的難處。”
“我更是怕怠慢了你們家,聽說你父母回京,這好幾日我都沒睡安穩,費心費力給你挑節禮。”
“我挑了不少,又怕自已不懂其中規矩,鬧出紕漏惹人笑話,還特意去請教了幾位家里娶過兒媳的世家夫人,仔細打聽了其中的規矩,半點不敢疏忽。”
“我是真沒料到,我帶著一片誠意登門,換來的卻是這般冷遇,你爹娘從打我進來,沒說幾句話就陰陽怪氣的,明里暗里都在敷衍我。”
“我好心提議,先把聘禮定下,等景淵從漠北回來,你們就順利成親。”
“可你父母卻百般推諉、找盡借口,到最后,竟還讓我把帶來的貴重節禮抬回去?”
“呵呵,我就是在傻,也聽出來了,你爹娘對這門親事并不滿意?”
“海棠,你摸著良心說,景淵待你還不夠好嗎?”
“自從他下定決心要娶你,我跟他鬧了多少次,可他從來都是護著你,
“芙兒的事兒,他為何會去蹲大牢?還不是為了你,因著你,他忤逆我,說什么不肯納芙兒為妾,還非要把送走。”
“結果,芙兒出了事,你以為景淵心里就不愧疚嗎?他只是嘴上不說而已,他是我的兒子,我豈能不了解他。”
孟氏越說越遠,漸漸扯到了不相干的事兒。
穆海棠本就還沒弄清楚方才廳堂里究竟發生了什么,這會兒聽見她提起孟芙的事,臉色也不由得一點點沉了下來。
聽孟氏這語氣,合著孟芙的死,反倒怪到她頭上來了?
她連話都沒跟孟芙說過,這鍋,她可不背。
穆海棠伸手把孟氏的手摩挲下來,直言道:“蕭伯母,我不知道您和我父母之間,方才發生了什么,但我父母剛從邊關回來,若是言語間有什么冒犯您的地方,還請您多見諒,莫要往心里去。”
“還有,一碼歸一碼,至于您方才說的孟小姐的事兒,我想我有必要跟您說清楚,她的死,跟我穆海棠可一點干系都沒有。”
蕭伯母,是這樣:“其一:是您兒子先主動求娶的我,我知道我自已提出的條件有些苛刻,可當時是您兒子親口應下的。”
“其二:蕭景淵求娶我時,說的是,他沒有妾室,也沒有通房,若不是這般,我也不會考慮他。”
“其三:我與孟小姐之間,連話都沒說過,又怎會為了蕭景淵為難于她?”
“有關孟小姐的事兒,蕭景淵同我說的是,她就是住在府里的表姑娘,他與她只有兄妹情分,并無男女私情。”
“孟小姐的死,與我、與蕭景淵,都沒有任何關系。”
“是她回家后,自已出去遇上了歹人,我覺得您非但不該責怪蕭景淵讓她離開,反而該慶幸——孟小姐不是借住在國公府期間出的事。”
“不然,依著那日,孟家在公堂上攀咬蕭景淵的架勢,國公府縱有千口,怕是也洗不清干系。”
穆海棠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孟氏也知方才是自已氣昏了頭,說錯了話。
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穆懷朔猛地起身,大步走過去,擋在了穆海棠身前。
他低頭看著孟氏,冷聲道:“蕭夫人,你的話我也聽明白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穆懷朔的女兒并非非要嫁到你們蕭家,也不是非蕭景淵不可。”
“說實話,這婆媳之間,最是不好相處。”
“我夫妻二人,不過是心疼女兒,怕她日后在婆家受委屈,才多斟酌幾分。”
“可你張口便說自已是帶著誠意而來,閉口又指責我們夫妻百般推諉。”
“可我們自始至終都只是說,下聘的事不必急于一時,一切等令郎從漠北回來,再行商議。”
“是,我是說讓你把節禮帶回去一些,—— 但那也是因為,你送來的這些禮,實在太過貴重了。”
“兩個孩子雖然是圣上指婚,可既沒媒人,也尚未和八字,我收你這么貴重的節禮,真就合適嗎?”
“蕭夫人,就這么會兒子功夫,我也是瞧見了,你說你將來拿我女兒當親生女兒疼愛,這話,我還真就沒法信。”
“什么表妹、小妾?照你這意思,難不成是我女兒攔著你兒子,不讓他納妾?”
“若是你覺得,讓你兒子只守著我女兒一人、不能納妾太過委屈他,那倒不如干脆些,你給你兒子娶一個愿意允他納妾的正妻,豈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