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是演戲,可以彩排。
如果可以彩排,二姐肯定不會到廚房,尋找馮大娘丟失的銀子。她會在其他地方,假裝找到那筆失款。
但人生沒有如果,走過的路,沒有機會再走一遍。
馮大娘認為我是二姐派來得奸細,偷了她的錢,然后,我在廚房把偷來的贓款給了二姐,二姐才還給了馮大娘。
二姐扔下在醫院打吊瓶的二姐夫,來到婆婆這里,不惜用自已的錢,堵上婆婆的“窟窿”。
沒想到,她卻被婆婆搶白了一通。
就看馮大娘訓斥二姐的情景,任誰都看不出馮大娘是病了,這種病叫阿爾茨海默癥。任誰都覺得,馮大娘就是個刁婆婆,欺負兒媳婦。
二姐氣得轉身就走。
小桔子看見二姐生氣,連忙追出去送二姐出門,一邊低聲地安慰二姐。
二姐走了之后,小桔子回到客廳,板著臉對馮大娘說:“媽,我嫂子來咱家是來幫你的,你總損她干嘛?”
馮大娘嘟著嘴,因為女兒訓她了,她不高興,也不說話。后來,我看到她到陽臺去站著,一直往窗外看。
我收拾完廚房,跟小桔子打聲招呼,從馮家出來。
電梯門打開,我剛要往電梯里走,卻看到二姐站在電梯里。
我驚訝地問:“二姐,你又來你婆婆家?”
二姐氣笑了:“我忘了,心里的疙瘩沒解開呢,到一樓的時候,就忘了出電梯,電梯又上來了。”
我走進電梯,安慰她:“二姐,別生氣了,你婆婆真的是有病,你跟病人生氣,不得氣病嗎?”
二姐說:“紅啊,她見你都有個笑臉,可見到我就開始罵,無論清醒還是糊涂,她都罵我。可要是小豪和大祥在旁邊,她多數時候不會罵我,有時候她還假裝對我好呢,你說她真病還是假病?”
我心里苦笑。馮大娘對待二姐,確實過分。
要是我,我可能做不到二姐這樣,還能登門來送吃送喝送錢,送屁吧!
有病的人,也知道欺負個人兒!
我們走到小區門口,看到一輛車子駛過來,停在門口,車窗降了下來,一個中年男子從車窗里探出頭,向二姐說:“嫂子,你干啥去?”
二姐說:“啊,是致和來了,小桔子在樓上呢,你上樓去吧。”
中年男子說:“嫂子你去哪兒,我開車送你?”
二姐說:“你上樓吧,都挺忙的。”
中年男子開車進了小區。
二姐說:“這是小桔子的丈夫。”
我說:“小桔子剛才給她丈夫打電話,也讓他送點現金來。”
二姐苦笑:“哦,這么回事,原來我以為,就大祥一個勁地給他媽填‘窟窿’呢。”
我和二姐又說了兩句話,二姐打車回家,我騎著自行車往家走。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難處。
每一家都有每一家無法言說的痛。
不過,生活就是這樣,不是一帆風順,也不可能是完美無缺。
什么樣的人,什么樣的生活,都會有缺陷。
成熟的人,就是接納生活中的不足,平穩而堅定地渡過生活中的溝溝坎坎。
我在人行道上悠閑地騎著自行車,無論生活給我們多大的壓力,我們都要輕松地活著。
忽然,我覺得旁邊一輛車有點詭異,這車一直不緊不慢地在花壇旁慢悠悠地開著。
十字路口,我一扭頭,路燈下,看到老沈正從敞開的車窗里看著我。
我笑著喊:“沈哥,剛下班?”
老沈說:“大哥給我提前下班了。”
我有點好奇:“為什么給你提前下班?”
難道是大哥為了讓老沈在這個時候來接我?
老沈說:“大哥讓我練習跑步,擔心我跑賽那天打狼。”
哦,我自作多情了,老沈說過,大哥從來不干涉他的生活。
過了十字路口,老沈把車停到停車場,我把自行車停在對面的自行車停車位。
老沈招手叫我過去。我說:“你過來呀?”不知道老沈在車里磨蹭什么。
老沈說:“讓你來你就來,有事兒!”
啥事兒啊?事兒事兒的。
老沈今天著裝不一樣了,他一身藏藍色的運動服,穿著一雙黑色的跑鞋,整個人顯得特別精神。
老沈從打開的車里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換上吧。”
我打開盒子,呀,是一套棗紅色的運動服。他也不問我喜不喜歡,就讓我換上。
不過,我喜歡這個顏色。
在車里換上運動服,不錯,穿著合身,褲腿也長。我一般買褲子,褲腿都短。
這套運動服褲腿夠長,腳脖子很暖和。這身運動服質地不錯。
下了車,我打量老沈運動服上的標志,胸口的標志和胳膊上的標志,都跟我的運動服是一樣的。
我說:“你買的一樣的呀?”
老沈說:“要買不買一樣的?”
又低聲地笑著說:“情侶裝。”
我也笑了,給了老沈一杵子。
走出停車場,我們走到不遠處的單杠前,正好沒人,老沈也沒有助跑,直接就伸手抓到單杠,兩只胳膊特別有力,身體就一下一下地升到單杠上面。
老沈做引體向上,就跟玩一樣。我是望塵莫及。
我站到單杠下面,使了一點力氣,往上一竄,手掌摸到冰涼的單杠,急忙用力抓住,使勁晃動了幾下,手臂快要抻折了,連忙跳下來。
好長時間沒到廣場運動,單杠有點拽不住。
老沈沒有埋汰我,跟我到旁邊壓腿,拉伸。身體預熱后,我們倆就沿著廣場的外圍,開始跑起來。
老沈跑步很矯健,我呢,有點拖拖拉拉。
我在馮大娘家干了一天活,雖然活兒不太累,但兩只腳很難閑下來。身體有些疲憊。
老沈發現我落在后面,他就放慢腳步,跟我并肩地跑步。
夜風吹得樹葉沙沙響。
在夜晚,有人陪著我跑步,忽然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迎面,跑過來兩個人,這不是小霞和老白嗎?
小霞看到我,笑著問:“紅姐,你也來跑步?”
老白看到老沈,他打量我,笑著對老沈說:“老沈,這是你女朋友啊?”
小霞用手指了指老沈運動服,還有我運動服上的標志:“沒看見人家穿著情侶裝嗎,還問!”
老白是許先生公司下面的一個供應商,經常出入公司,和老沈熟悉。
他們說了兩句話,就又跑起來。
小霞和老白往北跑,我和老沈往南跑。
我回頭望望小霞,發現小霞奔跑的腳步有力,老白卻有些疲憊,腳步拖拉。
我說:“沈哥,你預測一下,小霞能不能得到名次。”
跑賽的前20名,都有獎金。
老沈伸手牽住我的手:“我不預測她,我預測你——”
我接著老沈的話茬:“預測我能獲獎?”
老沈說:“能完賽。”
我笑了。老沈說話實事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