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心亂如麻的他
霍紹庭站在落地窗，靜默地看著窗外，手里還夾著一根煙。衣服還是昨天的那一身，有些皺了，他也并不在意。他的身姿挺拔，整個人看上去卻有些沉寂。
從他醒來一直到現在，已經一個小時過去了，但他都還是沒有回過神來。他搞不懂，不就是喝了點酒嗎，況且他的酒量向來還不錯，怎么就醉成了那樣，竟然會要了暮雨……
他說不清楚現在的自己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和暮雨在一起三年多了，現在他們有了這種實質性的關系，按理說他應該是高興的，再不濟也應該是很平靜的接受。可他怎么也平靜不了，心就像狂風過境似的，亂如一團麻。后悔、糾結、迷惘、難以接受……唯獨沒有慶幸和開心，甚至還有那么幾分慌亂和無措。
“紹庭，”余暮雨從洗手間簡單梳洗后踩著拖鞋一步步朝他走過去，站在他的背后伸手圈住了他勁瘦的腰身，臉也輕輕地貼在了他的背上，“我好開心。”
“……”霍紹庭背脊一僵，雙眼輕輕地閉了起來。
“你開心嗎？”余暮雨輕柔的嗓音夾帶著幸福之意，“現在，我終于真正成為你的了。”
霍紹庭緩緩地呼了一口氣，卻哽得他難受。
“怎么不說話？你從起床后就一直這樣，煙都快抽完一包了吧？”余暮雨說完就松開他，轉而來到他的身前，瞪著一雙無辜又有些不滿的眼看著他，“你……是不是后悔了？因為你要了我，讓你覺得不開心了？”
霍紹庭扯了扯唇角，想要扯出一抹笑意來，試了兩下卻覺得仿佛有千斤重，索性作罷，“沒有。”
“既然沒有，那你為什么一直是這樣的表情？”余暮雨有些失落，所以稍稍帶了些情緒。
霍紹庭咬了咬后牙槽，“我只是……”手上的煙蒂已經燃到底了，指尖上驀然一燙，他的手一抖，朝余暮雨示意了一下他的意圖便轉身往茶幾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急很快，難得的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放了煙蒂之后，他也沒有再回到余暮雨的身邊去，而是徑自坐在沙發上。他知道他這樣做不對，不說他現在是暮雨的男朋友，就算他們之前沒有任何關系、但有了昨天晚上的事，她又還是第一次，他再怎么樣也起碼都應該拿出紳士風度來。
但是……他現在真的做不到，連靠近暮雨一點都覺得困難。
余暮雨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就走過去坐在了他的身邊，“紹庭，你到底怎么了？”她拉著他的手，“你是不是很難接受？就因為昨天晚上和我睡了？”
霍紹庭沉默了片刻，“你想多了。”
“真的是我想多了嗎？”余暮雨輕聲問，臉上卻有些受傷，“我是你的女朋友，我愛你，昨天晚上我也是愿意的，你也沒有強迫我什么。我以為你也會很開心，畢竟我們在一起那么久了。可你現在……我看得出來你不開心。如果……你覺得很難接受，那……那你就忘了這件事吧。”
她笑得勉強，聲音卻有些哽咽了，“現在……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愛我的了，如果這件事真的讓你難以釋懷，那么……看來你并不是真的愛我。既然如此，”她痛苦不已，“我們分手吧。”
“……”霍紹庭捏了捏拳，心里簡直是無比憎恨現在這樣的自己。
他要了暮雨，她還是他的女朋友，他沒有關心她的身體怎么樣，他卻如此冷淡、讓她如此傷心難過。這樣的他，和渣男又有什么區別？
“別說那樣的話。”
“那你要我怎么說？”余暮雨也有些不開心了，眼眶很紅，“我看得出來你不開心，你甚至還一臉的自責。我是你的女朋友啊，這明明是情侶之間很正常的事情，可你的態度呢？你這樣的態度，無疑就是說你不愛我！”
喉頭微微地滾了滾，霍紹庭竭力忽視著內心的茫然和糾結，安慰道：“別想太多，我只是……覺得有些突然。我珍惜你，之前也說過結婚之前，我不會碰你，現在，我食言了。”
“你……你只是在糾結這個？”
霍紹庭閉了閉眼，“……嗯。”
聽罷，余暮雨的眼淚一下子就滾落了出來，臉上卻掛著笑，“你這個傻瓜！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我是愿意的，我甚至……”她有些羞澀，“很開心。真的，紹庭，我們在一起的時間越長，我就越來越愛你，更想毫無保留的愛你。但是……之前我一直說不出口那樣的話，我們現在的關系更親密了，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霍紹庭眸光極暗，什么話也不想說。
余暮雨現在開心了，吸了吸鼻子，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昨天你喝醉了酒，你借著酒勁沒個輕重，我好疼啊，現在都還疼。”她的語氣帶著開心，又有著那么一點點的羞澀，手卻緊緊地拉著他的手。
“……對不起。”他心情復雜地開口，“都是我不好。”
嗯，都是他不好，如果不是他昨天喝醉了酒，事情就不會是這樣。如果不是他喝醉了酒，他也……不會發現自己原來對她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喜歡。
“看在你這么誠懇的份上，我原諒你了。”說完，余暮雨仰著頭在他的臉上輕輕一吻，然后又緊緊地抱著他的手臂，比往常更是依賴他了。
這……讓他更是覺得無法適應。
他拉開她的手，“暮雨，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得去公司了。你……”他看了一眼還凌亂的床，然后又目光復雜地飛快撇開了頭，“你再休息一下。”
“雖然我想你今天陪著我，但是……誰叫我的紹庭那么忙呢？”余暮雨嘟著嘴說，“你去上班可以，但你今天晚上要和我吃飯，好不好？”
“……嗯。”
“那就這樣說定了。”余暮雨笑了，“走吧，我送你去門口。”
霍紹庭本想拒絕，但最后也只是點了一下頭。
余暮雨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往門口走，剛一拉開房門，霍紹庭看著門外或站或坐的人，眉心一下子緊擰起來。
“霍先生！”
有人高喊了一聲，一下子就引起了本還在閑聊或小憩的人的注意。一時間，大家都往門口擠，閃光燈不斷閃爍著，那些人手中的話筒也一齊遞了上來。
“霍先生，你是和余小姐在屋里待了一個晚上嗎？”
“霍紹庭先生，請問你和余暮雨小姐是什么關系？
“霍總，外界都說你和余小姐是情侶，是不是這樣的呢？”
“霍紹庭先生，余小姐是你的女朋友的話，照現在來看，你們是不是不久后就打算結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