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皇帝病重的消息,昨夜里同樣梁鶴云也收到了,半夜里他便帶著人出了門,加緊了手上的動作,勢必要在三皇子徹底得勢之前將譚家的罪證坐實并送進京中。
江州城外西邊有一座無名山,山中挖了二里地道,二里外則是一處軍械庫,里面有如今大魏最先進的技藝打造的精鐵器械,從重弩到箭矢,長槍刀劍盾牌俱是齊全,數量龐大,如此私藏打造已是鐵板釘釘的謀逆。
譚家勢大,盤踞此地又懂隱匿,梁鶴云費了一番功夫才是查到那座無名山的具體位置和隱藏的秘密。
如今他要做的,便是在山周圍布下人手盯梢譚家動作,并設法先取出一二件器械送進京中。
因梁鶴云如今在江州府城的緣故,山中戒備森嚴許多,巡邏的私兵一波接一波,要想進地道再取出器械極難。
梁鶴云帶著人守了一夜未曾找到機會,為了不打草驚蛇,便只在周圍布下人手盯梢,在天亮后離去,又跟著上午那一波最多人入城的時機混在其中回了府城。
等他回到宅子,便聽府中管事說小半個時辰前那甜柿出了門赴甄氏的約。
他挑了挑眉:“可有說去哪兒?”
“泉方小哥說姨娘要先去茶香樓中吃茶點?!惫苁铝⒖袒胤A。
梁鶴云點了頭便去了浴間,洗去塵土熱汗換了身衣服,也騎馬出了門。
等他到茶香樓時,便看見了下面停著的馬車和車夫,泉方自然不在這兒,他將馬交給車夫,便也上了樓,很快便尋到那甜柿在的雅間,隔壁間就是泉方,他抬手阻止了泉方行李,在桌前坐下了,早上也沒吃東西,正肚餓,便又叫了好些點心。
甄氏雖說與徐鸞說了一個半時辰后見,卻是仗著身份遲了些時間來的,是以,兩人在茶香樓的這間雅間也沒坐下多久。
茶點也就來了幾樣,兩人便說著瑣碎的私房話。
甄氏小圓臉天真又俏皮,說著自家夫君昨夜里沒去妾室那兒,弄得她好生疲累,又問徐鸞:“梁二爺在房里是個什么樣的,我瞧著他肩寬腿長,腰肢有勁,怕也是個悍猛的虎狼呢!”
徐鸞低下頭做羞澀狀,含糊著點頭。
可甄氏卻不罷休,非要問個清楚:“就你我二人而已,我都把我家夫君如何的說與你聽了,你便也分享一番,這無甚可害羞的呀?!?/p>
徐鸞這才是豁出去一般抬了頭,十分上臺面的模樣,說出的話自然是吹捧那斗雞一番:“我家二爺龍精虎猛,生得就與常人不同,瞧著有三斤的模樣,常常一弄就是一晚上,總弄得我身子酸軟?!?/p>
甄氏問這些倒不是打探,是真的好奇,她是個愛享房中事的,如今一聽這話瞪大了眼睛,想象了一下那十足的分量,咋舌道:“你瞧著瘦弱,竟也能受得住呢!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呢!”
徐鸞聽她這樣描述,心里冷汗連連,面上只害羞不語。
隔壁的梁鶴云正喝茶,聽到兩人對話差點噴出茶水,悶咳了好幾聲,臉都漲紅了,他不敢置信那甜柿將這些私房話隨意往外說!
泉方默默給自已二爺又倒了一杯茶。
甄氏確實是有些羨慕,她瞧著徐鸞的神色都變了,畢竟她家夫君雖也本領高強,但沒到這個程度,她感慨著道:“梁二爺果真是習武之人呢!”
徐鸞低頭喝茶,害羞得說不了話的模樣。
甄氏瞧著她這般模樣,眼珠一轉又問:“你家二爺這般寵你,可有允你產子?”
她這話音落下,正好店小二上了一盤點心,許是用料油膩了一些,徐鸞忽然捂著胸口干嘔了一下。
這下不等徐鸞開口說話,甄氏便瞪大了眼睛,“你莫不是已經有了?”
徐鸞撫著胸口,喝了好幾口茶水壓下那股不適,才是羞著臉說:“還不確定呢?!?/p>
梁鶴云立刻轉頭看向泉方。
泉方無法從二爺那雙似喜似惱的神色里分辨出二爺究竟是什么情緒,便索性繼續給他倒水。
那廂甄氏卻是沉默了下來,盯著徐鸞的肚子瞧,不知在想什么。
徐鸞或許能猜到甄氏會想什么,但是她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撫了撫肚子,好奇般問道:“不知娘子如今可有孩子了?”
這話說得實在是蠢笨無禮了些,甄氏聽著氣惱,可想到這小妾本就蠢笨,她問得出這話也就能想得到了,便只皺了眉,臉色冷淡了幾分道:“我可還沒你這福氣呢,至今我家夫君還沒給我個孩子。”
徐鸞仿佛聽不出這甄氏話語里的惱意,憨然一笑, 安慰她:“娘子生得這般美,譚二爺又這般疼寵娘子,很快就會有孩子呢!”
這般話在甄氏聽來是幸災樂禍的話,她臉上惱意更重,呼吸都粗了幾分。
隔壁的梁鶴云聽著,臉色也是有幾分古怪,這甜柿又在故意氣人了。
許是因為徐鸞的話,甄氏后面話都不多了,只悶頭吃點心,吃完點心便說有些累了,今日沒閑心再逛了,便與徐鸞道了別,坐了馬車回府去了。
碧桃等那甄娘子走了,忍不住急道:“姨娘今日說的話怕是惹到那甄娘子不高興了!”
徐鸞仿佛聽不懂這話一般,道:“哪里惹她不高興了?我方才還說她受譚二爺寵愛,定能很快有孩子呢!”
碧桃:“……”她一時也說不上來哪里不對了。
徐鸞心情頗好,沒有直接上馬車,瞧了一眼侯在馬車旁的泉方,讓他陪著她和碧桃逛了逛才回那宅子去。
而甄氏回了府就氣呼呼的,一張臉拉著,任誰見了都知她心情不好,譚鷹揚正要出門,見到這面甜卻風騷的二嫂這般神色,嬉笑著上前:“二嫂怎這般神色,誰這么大膽惹了二嫂生氣了?”
甄氏瞧他一眼,便道:“還不是那梁二的小妾?!?/p>
譚鷹揚也已知道如今京都局勢,知道老皇帝病重命不久矣,在他心里,那皇子表哥是注定要登位的了,如今誰都不足為懼,那小小梁二算什么?
他挑著眉道:“既是那下賤的惹了二嫂,我定要替二嫂去出口氣!”
甄氏一聽覺得不妥,可她轉眼想到昨夜里夫君說的話,倒也覺得不過弄一弄這小妾,有什么不可,只是嘴上道:“怕是難,誰讓那梁二是個不好惹的呢!”
譚鷹揚被這梁二下了面子心里還記仇著呢,當下便磨牙霍霍哼一聲:“二嫂且等著就是!”
那廂徐鸞回了宅子,便瞧見那斗雞就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似是聽到她動靜,他睜眼朝她看來,鳳眼兒立即揚起笑,問道:“今日和那甄氏閑逛得如何?”
徐鸞知道泉方什么都會與他說,甚至她與那甄氏說的話也會一字不落到他耳朵里,所以也沒打算瞞,道:“一起吃了茶點,那甄娘子便說累了回了。”
梁鶴云輕哼一聲:“你定是說了什么話招她嫌了,跟爺說說你都說了什么?”
徐鸞瞧他一眼,忽然抿唇笑了一下,唇角的笑渦很難得的主動對他綻放,“我說你分量十足,龍精虎猛,我還說我怕是有了,她便不開心了。”她頓了頓,似好奇般問,“怎么,難道這話我不能說嗎?”
梁鶴云瞧著她笑,又輕輕晃了下神,半晌后挑了眉,輕斥:“你把爺的身體都說出去了,誰像你這般是個喇叭?”
他忽然朝她招了招手,“你過來爺這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