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現身,四劫帝威如山如海,將周遭空間徹底封鎖。
天一、天二、天四、天五四位大帝亦步亦趨,如同四座無法逾越的險峰,堵死了所有退路。
“束手就擒吧,小子。”
“看在你能接本座一擊的份上,可以讓你少受些苦頭。”
夜影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于他而言,顧云是只有趣的螞蚱,跳了這么久,也的確給自已帶來了不少的驚喜。
“能從天三手中救走九公主,再將其安然無恙帶到此地。”
“我真沒想到,能做到這一切事情的人,竟然只是一尊準帝修士。”
夜影冷冷開口:“如果不是你殺了天三,我是真的希望能讓你為我所用。”
“只是現在……到此為止了。”
鳳云舒俏臉蒼白如紙,緊緊抓住顧云的衣襟。
面對五尊大帝,其中還有一位四劫,這種絕望的壓迫感,比面對棲霞山脈妖帝時更甚。
唯一讓她還能有所希望的,是這里距離永恒帝都已經不遠。
說不準還能用帝釋天的名頭震懾一二,為了顧云,她愿意做任何事。
少女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走上前去:“你們暗影樓還真是好大的膽子,先前在六皇子府出手還不夠,現在又敢現身截殺,連副樓主都出手,難道真當我永恒帝朝無人不成?!!”
“呵。”
夜影輕笑一聲:“九公主殿下,別天真了。”
“永恒帝朝如今只是一只病虎,不會有人來救你們了。”
說著,他出手就要將鳳云舒掠走。
恰在此時,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是嗎?”
“夜影,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對朕的女兒動手,看來你們暗影樓是真的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威嚴的怒喝,如同九天神雷炸響。
回蕩在天地間,帶著煌煌天威。
緊接著,五尊大帝封鎖的空間轟然洞開。
身披金色戰甲,手持戰戈長矛,氣息凌厲的身影,將暗影樓的眾人包圍的水泄不通。
為首的,是永恒衛統領,金無鋒,三劫大帝。
而他身側,還有一道完全由璀璨金光凝聚而成的威嚴身影,負手而立,雖只是神識虛影,卻散發著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帝威。
夜影原本勝券在握的自信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帝釋天,沒想到你竟然親自來了。”
“看來,你對這個九公主還真是格外在意啊。”
帝釋天淡漠的眼神掃過夜影,目空一切:“親自?只有你們這些雜碎而已,還不值得我真身親自到場。”
“諸位,鬧劇也該結束了,爾等若是還執迷不悟,朕不介意讓暗影樓在三千道域之中消失。”
他身上氣勢轟然爆發,即便是神識化身,依舊能調動部分永恒帝朝的國運之力。
在永恒帝都之外,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不亞于五劫帝尊。
夜影的面色一變,感受到不小的壓力。
“哼,不愧是永恒帝尊,倒是好大的威風。”
“你若是動手,那就是和我暗影仙宮,不死不休!”
“區區一個副樓主而已,就憑你也配讓暗影仙宮與我帝朝不死不休?”
“夜影,你未免太將自已當回事了,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話音落下,永恒衛戰陣金光大盛,殺氣沖霄!
帝釋天身上神光璀璨,手中凝聚出一柄完全由國運金光構成的神劍,劍尖直指夜影!
一道驚天的劍氣沖霄,照耀天地宛若白晝。
永恒衛戰陣也凝聚出無數矛影,懸浮于虛空之上,護佑在那沖霄劍氣左右。
瞬間被這股磅礴的力量鎖定,夜影和眾多暗影樓天字號殺手的表情都變得極為難看。
“夜影,朕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若真選擇魚死網破,你或許僥幸能保住一命,可暗影樓精心培養的天字號殺手,可就都要留在此地了!”
夜影的臉色變幻不定,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被永恒衛護在中央的鳳云舒。
緩緩開口:“好……帝釋天,今日算我認栽了。”
夜影收起了氣勢,揮了揮手,對身后眾人道:“我們……走。”
說著,這數十道身影紛紛撕開空間遠遁而去。
“帝尊,要追嗎?”
“不必,現在還不是和暗影仙宮撕破臉的時候。”
“而且這些個天字號殺手,全都精通隱匿之道,就算追上去,也抓不住幾個。”
帝釋天說著,心中也不免松了口氣。
以永恒帝朝現在的境況,的確不該和暗影仙宮撕破臉。
然而,就在此時,所有人都以為危機解除,心神略有松懈——
異變,再起。
毫無征兆地,顧云和鳳云舒身側三尺之地的虛空,如同鏡面般無聲碎裂!
帝釋天瞬間捕捉到這一異變,臉色驟變。
“不好!!”
永恒衛們這才反應過來,但卻為時已晚。
兩人身側的幾名永恒衛全都被震開,有幾名修為較弱者直接爆體而亡。
一道幽邃的漆黑光芒以超越思維的速度,驟然刺出!
目標,直指顧云懷中的鳳云舒!
計劃徹底失敗,暗影樓自然也就改換了策略。
秉持著得不到就毀掉的策略,絕不能讓鳳云舒回到帝釋天的身邊。
“暗翼?!!!”
“你敢!!!”
帝釋天虛影眼中金光暴漲,身軀瞬間如電般掠出,向著顧云兩人所在位置沖殺而去。
然而……還是晚了!
那道幽暗光芒,已然觸及鳳云舒的后心!
“不——!!!”
嗡!
就當所有人都認為九公主終究要香消玉殞之時,一道清脆的清鳴響起。
卻見顧云出現,橫擋在了鳳云舒的身前。
幽暗光芒狠狠刺在他的身上,金鐵交鳴之音,就連出手的暗翼都表情驟變。
“怎么可能。”
他這一生,殺人如麻。
就是帝尊,也能做到一擊必殺,如今不過是對付兩個沒有成道的螻蟻而已,本應該是手到擒來。
出手之前,他是這樣的。
可真正出手后,卻發現……手感不對!
古帝鎧甲保護了顧云的心脈,但卻沒能阻擋暗翼這一尊六劫大帝的全力,寒芒終究是破開防御,最終穿透顧云的胸膛。
可也就到此為止,未傷到鳳云舒分毫。
“不……不!!!”
鳳云舒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劃破夜空。
她眼睜睜看著那道致命的幽暗光芒,貫穿了顧云的身體!
溫熱的鮮血,濺落在她的臉上、身上,帶著刺目的紅和令人絕望的溫度。
顧云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但他依舊死死地站在原地,雙臂如同最堅固的鎖鏈,將鳳云舒牢牢護在身后,不曾后退半步。
“暗翼!朕要你死!!!”
帝釋天終于趕到,怒發沖冠,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神識虛影不顧一切地撲向暗翼,國運神劍斬出崩天裂地的一擊。
暗翼也從震驚中回過神,急忙身形閃爍,險之又險躲開帝釋天的攻擊。
最后深深看了顧云依言,就要融入陰影之中遁走。
“給朕留下!!!”
帝釋天的怒吼震動天地!
永恒帝都方向,一道貫通天地的金色光柱轟然升起,浩瀚的國運之力如同怒濤般洶涌而來,加持在帝釋天的神識虛影之上!
同時,帝都深處,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正在急速蘇醒、逼近!
暗翼眼神微變,知道帝釋天本體正在趕來。
他不再猶豫,身形徹底消散在陰影中,只留下一聲冰冷的傳音,回蕩在夜空中:“帝釋天,此事,還沒完。”
“哪里走!”
帝釋天神識虛影攜帶著磅礴國運,朝著暗翼消失的方向狠狠一掌拍下!
轟隆隆——!
方圓千里的空間劇烈震蕩,無數陰影被金光凈化、驅散。
隱約間,似乎傳來一聲悶哼。
但暗翼的身影,終究還是消失了。
帝釋天的神識虛影緩緩收回手掌,金光略顯黯淡。
他終究只是一道神識,強行調動國運和遠距離出手,消耗巨大,如今已經漸漸虛幻,再沒有追擊之力。
他也只好作罷,目光看向一旁的永恒衛首領。
“金無鋒!”
“末將在!”
“立刻帶公主回宮!”
“遵旨!”
金無鋒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指揮永恒衛,將鳳云舒保護起來。
“云哥哥,不、不要……”
鳳云舒瘋了一般抱住顧云下滑的身體,然而卻沒有在得到任何回應。
少年身體的重量壓了下來,那么輕,卻又那么重。
她割開自已的手腕,晶瑩的血液被她喂入少年的口中,眼中滿是急切。
“云哥哥,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我、我的血能救你,我的血都給你,你快醒醒,快醒醒看看我好不好?”
伴隨著鳳云舒血液的流失,永恒帝朝上空的氣運也開始震動顫抖。
帝釋天的表情驟然變化,看向顧云的眼神,好想要殺人。
他的虛影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淡,但是此刻,只有穩住鳳云舒:“舒兒,你不必太過悲傷。”
“現在趕緊帶這位小友返回皇宮,父皇一定會找最好的太醫為他診治!”
鳳云舒抬眸看向帝釋天,看向這位自已本應恨之入骨的男人。
但是她此刻,卻不得不相信他的話。
為了顧云,她也不能任性。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父皇什么時候騙過你?”
帝釋天嘴角擠出一抹牽強的笑容。
鳳云舒卻沒怎么關注,而是看向顧云:“太好了,云哥哥,你有救了,你不會有事的。”
帝釋天的臉黑如炭,看向金無鋒:“動作快一點,我等不了太久!”
……
永恒帝朝,深宮,一處被重重陣法封鎖的密室中。
夜傾城面前的水鏡光芒黯淡下去,方才外界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暗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后,單膝跪地,聲音低沉:“神女,屬下失手,未能擒獲鳳云舒,請神女責罰。”
夜傾城緩緩轉過身,絕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暗翼,以你的實力和隱匿之術,又有夜影等人牽制,按理說不該失手。”
她的聲音平靜。
暗翼頭垂得更低:“是屬下大意,那小子身上竟然有一件恐怖的防御至寶,能硬抗屬下一擊而不死。”
“哦?你是說,那年輕小子不簡單?”
“嗯,能擋住我的攻擊,那至少也是一件上品帝兵,此子來歷絕對不簡單。”
“而且,屬下有所懷疑,就是在他似乎……提前有所察覺?”
“哦?”
夜傾城眼中興趣更濃:“也就是說,他可能是……預感到了你的刺殺?”
“只是猜測。”
“若真是如此,說不定你能傷到他……也只是偽裝呢?”
“會有此事?!”
暗翼細思極恐,也覺得其中有些蹊蹺。
“呵,看來我們暗影仙宮說不定也成了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了啊。”
夜傾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神女,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帝釋天將九公主帶回,接下來必定嚴加看守,我們的機會不多了。”
“不必……帝云舒不重要,我們不需要在抓她了。”
“可是……神女殿下,你不是要……”
“鳳凰血脈……不過是讓我擺脫那個家伙的一個手段而已,但卻不是我唯一的手段。”
“現在……我有更感興趣的一條路,想要嘗試一下。”
夜傾城的嘴角輕輕勾起:“行了,此事你不必再管,回去通知仙宮高層。”
“就說……我們也來……分一杯羹!”
……
永恒帝都,帝宮。
鳳云舒抱著重傷的顧云,看向堂上威嚴的帝釋天。
她緊張地開口:“父皇,太醫,太醫呢?云哥哥他好像要不行了。”
帝釋天高坐于龍椅之上,金色的帝袍在燭火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澤。
他沒有立刻回答鳳云舒,而是淡淡地掃過被鳳云舒緊緊抱在懷中的顧云。
“太醫?”帝釋天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平靜得讓人心頭發寒,“朕何時說過,要給他找太醫?”
鳳云舒臉上的焦急與期盼瞬間凝固,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龍椅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父皇……您、您說什么?您剛才在外面不是說……”
“能為我皇朝公主而死,是他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