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端坐不動,任由那清雅的幽香縈繞鼻尖,感受著手臂處偶爾傳來的、隔著衣料的輕微觸碰。
他端起那杯新斟的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玩味。
這一朵天命劇本中的高嶺之花,似乎有點不一樣呢。
“確實是別有一番風味。”
顧云輕啜一口,贊道。
柳如煙心中微喜,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清冷中帶著恰到好處羞怯的模樣:“殿下喜歡便好。”
她退回座位,保持端莊的姿態(tài)。
心中更是覺得已經(jīng)成了八分,憑借自已的美貌,又含羞帶怯主動出擊。
這個太子殿下定然把持不住,如果能夠成為顧家主母,那么什么無上神朝的女帝之位都顯得有些不值一提。
柳天峰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女兒的表現(xiàn)應(yīng)該是無可挑剔,但是顧云……
這個男人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實在是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柳郡主想要拜秋院長為師,不僅僅要再修行一道有足夠的天賦,還得對大道經(jīng)典有所研習(xí)。”
“不知在這方面,可有所涉獵?”
顧云放下茶盞,看似隨意地開啟話題。
柳如煙精神一振,知道正題來了。
“殿下垂詢,如煙不敢藏拙,閑暇時的確翻閱過些許典籍。”
隨后,兩人針對一些著名經(jīng)注進行了一番辯論,不出顧云預(yù)料,柳如煙對答如流,顯然下過苦功。
顧云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或是追問一句,引導(dǎo)著她深入。
他的問題往往切中肯綮,直指核心矛盾,讓柳如煙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yīng)對,心中對顧云的博學(xué)與敏銳更是驚嘆。
柳天峰則是一陣心驚肉跳,若是對皇位全無興趣,為什么顧云還會對這些經(jīng)典的內(nèi)容如此熟悉?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然而實際上,這些內(nèi)容都是顧云在顧家藏書閣時無意中記住的,他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識海又異常的龐大,記憶力超群,掌握這些自然不在話下。
而柳如煙自小就為繼承皇位做準備,對于帝王心術(shù)的掌握也算是滴水不漏。
兩人聊了許久,很快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顧云眼神變得有些迷離,而柳如煙不知何時已經(jīng)倚靠在他的身邊。
她身上那股清雅的幽香愈發(fā)濃郁,混合著淡淡酒氣,縈繞在顧云鼻尖。
傲人的身段微微側(cè)著,柔軟的觸感若有似無地隔著衣料傳來,將杯沿遞到顧云唇邊。
“殿下,此酒可合您的口味?”
她聲音柔媚,那份刻意維持的清冷早已融化,眼波流轉(zhuǎn)間勾勒絲絲愛意。
鳳眸深處,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閃爍不定。
顧云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嬌顏,沒有拒絕,就著她的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隨即手臂一攬,輕易便將柳如煙那柔軟馨香的嬌軀帶入懷中。
“呀!”
柳如煙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似是受驚,柔荑下意識抵在顧云胸前,但那份推拒微弱得近乎欲拒還迎。
她仰起頭,臉頰緋紅,呼吸間帶著一絲香甜的酒氣,呵氣如蘭:“殿下……您這是……”
顧云低頭看著她,空著的手抬起,指尖輕輕拂過她滾燙的臉頰,動作輕佻而放肆,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酒……醉人,人……更醉人。”
他的聲音低沉,熱氣拂過柳如煙的耳廓。
柳如煙心中狂喜,只覺勝利在望。
她順勢就想更軟地偎進顧云懷中,指尖若有似無地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嬌媚得能滴出水來:“殿下喜歡便好……如煙……愿為殿下斟酒一輩子……”
她說著,又執(zhí)起酒壺。
一旁的柳天峰早已自行退去,將一眾侍女、侍衛(wèi)盡皆屏去,不愿打擾女兒的大好機會。
然而,就在柳如煙的酒杯遞到顧云唇邊之時,少年卻微微微偏開了頭。
攬著柳如煙腰肢的手并未松開,另一只手接過酒杯,把玩起來。
“酒,稍后再飲也不遲。”
顧云的聲音依舊帶著笑,卻讓柳如煙莫名感到一絲寒意:“本宮忽然想起一事,頗覺有趣,想與郡主分享。”
“不知柳小姐能否賞臉?”
柳如煙心中咯噔一下,強笑道:“殿下請講,如煙……洗耳恭聽。”
顧云的指尖,從她的臉頰滑落,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已對視。
“聽聞郡主府上,曾有一位名叫……龍傲天的贅婿?”
他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談?wù)撘粋€無關(guān)緊要的名字。
轟——!!!
如同冰水澆頭,柳如煙臉上的媚態(tài)瞬間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龍傲天!他怎么會知道龍傲天?!
這件事情應(yīng)當做的很隱蔽才是,究竟是府中哪個下人多嘴?!
一瞬間,黃粱美夢一觸就破,一股恐慌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殿、殿下……”她聲音發(fā)顫,連嬌軀都開始微微發(fā)抖,“那、那不過是個卑賤的雜役,早已被驅(qū)逐出府……不值一提……”
“你別緊張啊。”
“我又不會吃了你,對不對?”
顧云笑著將柳如煙抱起,放在了自已的腿上。
“有此一問,只不過是我剛來王府之時,看到了一個有趣的畫面。”
說著,顧云伸手一揮,當時幾名雜役背著龍傲天的尸體走上亂葬崗的畫面就出現(xiàn)在柳如煙眼前。
“柳郡主當真是心狠手辣,無論如何這個乞丐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隨著顧云的話語一字一句緩緩脫出,柳如煙嬌軀劇顫,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殿下……我……”
她聲音干澀發(fā)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危及性命的時候,便慌不擇路找尋一個乞丐解決燃眉之急。”
“如今看見他擋了自已前進的道路,便立刻棄之如敝屣?”
“柳郡主當真好算計。”
“怎么,是不是覺得本宮也如那個龍傲天一般,不過是你更進一步的踏腳石?”
顧云嘴角依舊掛著笑,但柳如煙卻感覺渾身冰涼,她想要從顧云身上下來跪地求饒。
但是身子卻被少年牢牢鎖住,根本動彈不得。
這個時候她才明白,自已眼前這個少年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自已的一切小心思或許都被對方看在眼中。
“不、不是的,如煙對殿下絕無二心。”
“那龍傲天不過是個卑賤的螻蟻罷了,他如何能與殿下相提并論?!”
“如煙心中唯有殿下,愿為殿下做任何事!”
她的眼中蓄滿了淚水,聲音懇切,讓人分不清究竟是真情還是假意。
看著她花容失色的模樣,顧云心中冷笑,高傲的白天鵝一樣有跌落塵埃的時刻。
對付這種女人,就不能太給好臉色,她會將一切的好當作是理所當然,心安理得。
想要真正征服柳如煙,首先要做的,就是讓她從心底感覺到……恐懼。
這就和訓(xùn)狗是一樣的,對它太好了,它就會開始目中無人,護食、齜牙樣樣通。
可一旦徹底將之征服,那就會時刻搖尾乞憐,永不背叛。
而現(xiàn)在的程度……還差的很遠。
“能做任何事嗎?”
“對,對!”
柳如煙不住的點頭:“殿下要如煙怎樣,如煙就怎樣!”
“那這樣,你先和他解釋解釋我們的關(guān)系。”
顧云嘴角輕輕勾起,攬著柳如煙的腰肢靠在椅背上。
堂下,一道渾身纏繞著黑氣的身影,一步一個腳印,沉重地踏了進來。
“龍、龍傲天?!”
柳如煙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本就心有余悸,現(xiàn)在又被眼前的景象嚇到。
龍傲天的臉上布滿傷疤,就連頭顱此刻都有些變形。
身形抽動間一步步靠近,眼中滿是怨毒與憤怒。
“我說為何今日你突然將我趕出王府,原來是早已經(jīng)找了一個小白臉!”
“哈哈哈,當真可笑,名滿帝都的第一美人,私底下也不過是一個不知廉恥的臭婊子罷了!!”
龍傲天憤怒的聲音開口,心中早已經(jīng)不抱任何希望。
柳如煙都已經(jīng)依偎在別的男人懷中了,你還要他怎么忍下去!!
在亂葬崗醒來之后,他隱隱發(fā)現(xiàn)自已的靈力修為好像在恢復(fù),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好像那情劫對自已的影響并沒有那么大。
既然如此,那自已還留在鎮(zhèn)海王府就沒有半分意義!
只不過這個柳如煙竟然敢將自已趕走,臨走前自已也一定要給她一個最為深刻的教訓(xùn)!
懷揣著這樣的憤怒,龍傲天去而復(fù)返,結(jié)果就看到了這讓自已目眥欲裂的一幕。
在他面前高傲在他面前高傲清冷、不容褻瀆的柳如煙,此刻竟如一只溫順的貓兒般,依偎在另一個男人的懷中。
那男子動作隨意,一只手掌早已經(jīng)肆意妄為,可柳如煙卻沒有任何動作,雙頰微微泛紅,喘著輕輕粗氣,好像還有些沉浸其中。
“柳如煙!你就是個賤人!”
突如其來的一連串咒罵也將柳如煙從剛剛的驚魂未定中緩過神來,她猛地轉(zhuǎn)過頭,原本驚恐空洞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隨后就是極致的厭惡合冰冷,聲音尖銳:“你是哪里來的乞丐?!我不是已經(jīng)將你趕出王府了嗎,現(xiàn)在還回來做什么么?!!”
“殿下,我、我早就已經(jīng)趕他走了,我和他沒有關(guān)系的。”
說完,她看向顧云,眼中滿是祈求和討好。
【叮!天命之子龍傲天遭受暴擊,獎勵反派值3000點】
看見柳如煙極致雙標的表現(xiàn),龍傲天氣急攻心,身上的魔氣洶涌,整個人都到了爆發(fā)的邊緣:“柳如煙,你喜歡他是不是?那我就當著你的面將他徹底粉碎,我倒要讓你看看,你的選擇,究竟有多么可笑!!”
說著龍傲天的目光鎖定顧云,少年氣息平和,年歲又小,一看就沒什么威脅。
雖然現(xiàn)在自已還沒有完全恢復(fù),但是龍傲天覺得對付一個小小的顧云,應(yīng)該沒有什么問題。
“受死吧!”
心中如此想著,龍傲天的威壓傾軋而來。
顧云嘴角輕輕勾起,眸中也閃過一縷黑氣。
一瞬間,龍傲天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雖然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但是他卻感覺顧云的身后好像站著一尊從世界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偉岸存在,用一種凌駕于萬物之上、俯瞰眾生的漠然眼神注視自已。
冰冷,死寂,空虛!
一瞬間無數(shù)的負面情緒涌上心頭,眼前的景象好像化作尸山血海沉浮,萬魔哀嚎跪伏!
一股源自靈魂本源、遠超他認知層次的恐怖魔威,如同九天星河傾瀉,轟然壓在他的魔魂之上!
“噗——!”
龍傲天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而出。
而這一切正好與柳如煙揮出的靈力手掌相契合,就好像發(fā)狂的野獸被一巴掌扇飛了出去。
繪出的手掌懸停在空中,柳如煙為自已剛剛產(chǎn)生的恐懼情緒感到羞愧,居高臨下俯視如喪家之犬的龍傲天,鳳眸中滿是厭惡與不屑:“螻蟻之輩,也敢驚擾殿下圣駕!”
“今日,本郡主就叫你神魂俱滅!”
說著,柳如煙身上氣勢匯聚。
龍傲天全程沒有看她一眼,目光越過狐假虎威的少女,放在其身后的顧云身上。
“混蛋,這個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不行,我現(xiàn)在實力沒有完全恢復(fù),不能與之為敵!”
很快做出決斷,在柳如煙出手之時,借著靈力的掩護,龍傲天直接化作一道血光遁走離去。
攻擊落下,塵埃激蕩。
【叮!天命之子龍傲天道心受創(chuàng),狼狽逃竄,天命值下降5000點】
全程顧云沒有動手,僅僅憑借天魔威壓就已經(jīng)將龍傲天嚇得屁滾尿流。
“到底是無敵流的天命之子,一次落荒而逃就能掉不少的天命值。”
“只不過……這個家伙沒有我想象中的頭鐵,看來還得從魔教入手。”
顧云心中思忖,有了計較。
外界。
見塵埃散去,龍傲天的身形已然消失不見。
柳如煙還以為是對方已經(jīng)神魂俱滅,轉(zhuǎn)身說道:“殿下,那不知死活的狂徒已然伏誅,驚擾了殿下,是如煙之過。”
“伏誅?”
“你覺得,他真的死了嗎?”
顧云一把將柳如煙抓住,擒住她的咽喉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