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nèi)，燈火通明。
謝清晏從韶光院回來，便坐在書案前看書。
門被輕輕叩響時，他淡淡地應(yīng)了聲“進(jìn)來”，并未抬眼，目光始終在書本上。
秦管家推門進(jìn)來，邁步到書案前，詢問道：“大人，今年秋獵的事，您可有跟夫人說了？”
謝清晏的目光仍未離開書頁，只淡淡回了兩個字：“尚未。”
話音落下，秦管家沉默了兩息，心里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只覺主子靠不住，便又道：“那老奴明日去跟夫人說一下？官員伴駕，亦可帶上家眷的。”
謝清晏這才緩緩將書合上，抬眼看秦管家，輕笑一聲：“你倒是積極，不愧是她跟前得力的狗腿子。”
秦管家臉上堆起笑意，眼角的皺紋顯得更深了，一本正經(jīng)道：“大人明鑒。一年一度的秋獵，雖說您還要在御前伴駕，可總有空閑的時候。老奴想著，秋高氣爽，圍場那邊景致也好，您還可以趁此機會帶夫人游玩一番。”
謝清晏面色一頓，并沒有拒絕，只道：“你看著辦吧。”
聞言，秦管家心頭一喜，臉上的笑意更深，連忙躬身應(yīng)道：“欸，好。老奴明日就去回稟夫人，定將一應(yīng)事務(wù)安排妥當(dāng)。”
謝清晏淡淡覷他一眼，道：“若是沒其他事，你先回去歇息吧。”
“那老奴先退下了，您也早點歇息。”秦管家言罷，退出書房，并將書房門關(guān)上。
書房里又剩下謝清晏一人，燭火將他孤長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書架上，微微搖曳。他靜坐了片刻，終是將書放到一旁，目光落在躍動的燭焰上，良久未動。
窗外，秋蟲的鳴叫不知何時已歇了，夜越發(fā)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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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
秦管家便去韶光院找戚婉寧，并說明來意。
戚婉寧眼底掠過詫異之色，問：“秦管家，你是說今年秋獵，大人要帶上我一起？”
秦管家含笑點頭：“正是，每年秋獵，官員都有帶家眷的名額，以前大人沒娶妻，都是自己去的，如今大人娶了您，自然是帶上您一起去。”
聞言，戚婉寧愣了一下。秋獵她其實并沒有去過，以前都是父親和兄長去，她不去的原因也很簡單，她并不會騎射，且家中三妹妹和四妹妹年紀(jì)小，妹妹們都不去，她干脆也不去了。
她溫言道：“秦管家，這是狩獵活動，而我不會騎射，要不還是別去了。”
然而，秦管家聽到這話，眼神一亮，心里激動不已。
不會騎射，那可真是太好了！
這樣大人表現(xiàn)的機會不就來了？
屆時可以讓大人親自教夫人騎射，這樣夫妻二人可以互動，增進(jìn)感情。夫人即便剛學(xué)會騎馬，那也要人帶著騎，到時候大人和夫人共騎一匹馬，豈不美哉？
這么想著，秦管家臉上堆滿笑容：“夫人，此事您不必?fù)?dān)心，大人精通騎射，讓他教您騎射。”
戚婉寧訝然：“他還會騎射？”
秦管家頷了頷首：“這是自然，所以您不必?fù)?dān)心這個問題，您只需準(zhǔn)備好騎裝即可，其他的大人都會教您的。”
戚婉寧若有所思，而后應(yīng)道：“既如此，那我去吧。”
秦管家笑容燦爛：“欸，好。”
戚婉寧見他笑得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便知他在心里盤算著什么，但秦管家盤算的事，她是樂意配合的。
待秦管家走后，戚婉寧吩咐一旁的桃枝：“桃枝，你去長寧侯府給我捎個信給靜姝，就說我今年秋獵也去圍場，順便問問她去不去。”
“是，夫人。”桃枝應(yīng)聲，轉(zhuǎn)而又問，“夫人，現(xiàn)在可要讓繡娘著手給您做騎裝？雖然現(xiàn)在做，時間趕了些，但趕工的話，應(yīng)當(dāng)能完成的。”
戚婉寧點點頭，轉(zhuǎn)眼看向碧萱，吩咐道：“碧萱，你去庫房取布匹來，我挑選一下做騎裝的布料。”
碧萱應(yīng)聲，馬上去庫房給她取布匹。
戚婉寧選了布料，又挑選了兩個時下流行的款式，讓繡娘給她做兩套騎裝。
她不禁有些好奇，謝清晏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懂武藝、會騎射。俗話說，窮文富武，武藝、騎射這些都不像是家境貧寒的人會的技能。而秦管家之前說，剛遇上謝清晏的時候，謝清晏窮困潦倒，養(yǎng)活自己都夠嗆。
秋嬤嬤見她又開始神游天外，關(guān)切地問：“夫人，您在想什么？”
戚婉寧也不瞞她，回道：“我在想，謝清晏在入朝為官之前是干什么的，家里又是做什么營生的。”
秋嬤嬤無奈笑道：“您若想知道，可以直接問大人啊。”
戚婉寧微微蹙了蹙眉：“我就聽他提過一次他的家人，說他父親有頭疼的老毛病，我繼續(xù)追問的時候，他就輕描淡寫地說了家中只有一家三口，父母離世后只剩下他一人，除此之外，他并沒有說其他的。秦管家倒是說過一些關(guān)于他的事，說是遇上他的時候，他窮困潦倒。”
秋嬤嬤聞言一怔，一般越是說得輕描淡寫的，家中的事就越是不簡單，但若要問出緣由，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那得等大人真正對夫人敞開心扉，這才會詳細(xì)提及家事。
是以，她溫言道：“夫人，大人既然這樣說，那您就別多想了。即便還有其他事，等大人想說了，自然會主動跟您說的。”
戚婉寧笑道：“我也不是非要知道，只是忽然間對他的事有些好奇而已。”
秋嬤嬤寬慰道：“大人沒說什么，那應(yīng)該也沒什么特別的事。”
戚婉寧道：“窮文富武，他懂武藝、會騎射，以前應(yīng)該是不窮的。”
秋嬤嬤若有所思，道：“射獵，一般獵戶也會，大人窮的時候，沒準(zhǔn)兒自己去狩獵，用獵物換銀子，騎馬估計是當(dāng)官后才學(xué)的。至于武藝，許是以前家境貧寒受人欺凌，練出來的本領(lǐng)。”
聞言，戚婉寧覺得秋嬤嬤說的雖然有些牽強，但也并非絕無可能。
秋嬤嬤又道：“而且，家道中落的人家也不會少，興許大人就是其中之一，這沒什么稀奇的。如今大人官拜一品，謝家也好起來了。”
戚婉寧聽罷，降低了好奇心，輕輕頷首：“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