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管家惶恐,忙道:“大人明鑒,老奴對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啊!”
“忠心?”謝清晏腳步微頓,側目瞥他一眼,“我看你是巴不得把我賣了,好討你新主子的歡心。”
秦管家苦著臉,壓低聲音:“老奴這都是為了大人著想。夫人年紀小,臉皮薄,您若是端著架子,這夫妻感情何時才能有進展?老奴瞧著夫人并非不講道理之人,只是……”
謝清晏挑眉:“只是什么?”
秦管家語重心長道:“只是凡事不能操之過急,都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您與夫人都還沒圓房,就扯到子嗣上,夫人年紀尚小,定會有所恐懼,這才毫不猶豫拒絕您。”
謝清晏輕哼一聲,繼續往前走去,明顯不想搭理這越來越啰嗦的老頭子。
秦管家緊跟在后,絮絮叨叨:“大人,請容老奴說句僭越的話。您如今在府中養傷,不必忙其他事,就趁此機會好好跟夫人相處,這日久生情,沒準兒等您傷勢痊愈之時,圓房的事也水到渠成了。”
謝清晏饒有興味地問:“那你說說,我要如何跟你的新主子好好相處?”
秦管家眼神一亮,臉上堆滿笑容,心里暗道孺子可教也。他回道:“您與夫人已經是轟轟烈烈的開始了,這樁婚事鬧得滿城風雨,這往后的日子啊,得細水長流,這才能安安穩穩過一生。您先從簡單的陪伴開始,譬如陪夫人用飯,飯后再一起散散步,夫人習慣了您的陪伴,就會時時刻刻念著您,從而對您上心。”
謝清晏以前沒發現秦管家如此啰嗦,現在聽老頭子絮絮叨叨的,他耳朵都要起繭子,忽然停下腳步,勾起一抹笑:“你知我為何忽然來尋夫人?”
秦管家笑容一滯,提起這個他就恨鐵不成鋼,拖后腿的下人常見,但拖后腿的主子著實世間罕見,可他不能明說,只好配合著詢問:“為何?”
謝清晏笑意更深:“就是為了跟你百般討好的新主子一起吃午飯啊。”
此言一出,秦管家如喪考妣,徹底笑不出來了。早知如此,他就別那么快過來,即便晚半刻鐘,等大人先到,他再帶著禮物過來時,還能說大人忘記帶東西,他給送過來了,這樣大人興許還能留下來跟夫人一起用午飯。
謝清晏見他吃癟,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老秦,下次別著急賣主求榮。”
秦管家沉吟片刻,又道:“大人,要不老奴再回去跟夫人好好解釋一番?就說一切都是老奴的主意,大人您并不知情,這樣夫人興許就不再生您的氣了。”
謝清晏直接被他氣笑了:“上趕著討好你新主子之前,先好好討好你的舊主。”
秦管家回道:“大人有何事,請盡管吩咐老奴,老奴定盡力給您辦妥。”
謝清晏覷他一眼:“她吩咐你了么?你就上趕著去討好她,討好也就罷了,還把我給賣了。到了我這兒,我不吩咐你,你就沒眼力見了?”
秦管家:“……那不一樣。”
謝清晏問:“我先前讓你辦的事,你可辦好了?”
秦管家一時沒反應過來:“大人,何事?”
謝清晏揉了揉眉心:“我讓你逮的那只小老鼠,你可逮到了?”
聞言,秦管家松了一口氣:“您說的原來是這個啊?”
謝清晏皺眉:“還沒辦妥?”
秦管家忙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大人,您早上進宮謝恩,老奴還沒來得及跟您說,那小老鼠已經被活抓,如今關在地牢里,您現在可要去瞧瞧?”
“走吧。”
謝清晏淡聲道,鳳眸半瞇起,眸光深沉如幽潭。
秦管家應聲,邁步跟上。
-
韶光院。
桃枝納悶道:“夫人,怎么看大人的表情,似乎不知秦管家會過來?”
戚婉寧打開秦管家送過來的錦盒,發現里面是一顆小孩拳頭般大小的夜明珠,這樣的夜明珠,不是秦管家會擁有的,她道:“這東西肯定是經過大人點頭才送來的,只是大人也不知秦管家是來替他道歉的,更不知秦管家會在我面前說他已然入睡,而秦管家也沒料到他會忽然過來。”
桃枝詫異:“做下人的,難道不應該遵循主子的意思辦事?秦管家這般陽奉陰違,就不怕大人會生氣?”
戚婉寧輕輕搖頭:“不,他不會真的生秦管家的氣,所以秦管家才敢如此。”
如今她也能看出來,對謝清晏來說,秦管家不僅僅是謝府的管家,更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而秦管家也忠心耿耿,即便是今日這樁在外人看來是陽奉陰違的小事,最終目的還是為了謝清晏,只想著幫謝清晏把她哄好了,讓她與謝清晏夫妻和睦,還真是良苦用心啊。
桃枝聞言一愣,旋即寬慰道:“夫人,您別跟大人置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戚婉寧回道:“我是氣他顧左右而言他,但更氣的是,他沒把自己可能會有的下場放在心上。自古以來,奸臣哪有好下場?”
桃枝默然,輕不可聞地嘆息一聲。她家夫人出身名門,被嬌養著長大的姑娘,自幼沒受過什么挫折,唯一的挫折就是婚事,但夫人也接受了這門婚事,如今只是過安安穩穩的日子,可大人不懂夫人的心思。
戚婉寧深吸一口氣,道:“沒事,都說新娘新娘,有時候跟新的娘無甚區別,我把他當逆子就行了。桃枝,讓人擺膳吧,先吃飽飯才有精力跟逆子置氣。”
桃枝聞言,沒忍住笑了出聲,憋著笑意回道:“是,奴婢這就去。”
那廂,正在前往地牢的謝清晏忽然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秦管家關切地問:“大人,您是不是覺得冷?地牢陰涼,要不老奴去給您取一件衣服來?”
謝清晏語氣幽幽地問:“老秦,你方才嘀嘀咕咕的,擱哪兒詛咒我?”
秦管家連忙喊冤:“大人,老奴冤枉啊。”
謝清晏輕哼一聲,繼續往地牢的方向走。
秦管家抹了一把額頭不存在的冷汗,只覺大人越發難侍候了,還疑神疑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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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他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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