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市,城中村。
一處破舊的筒子樓區,林小瑾彎腰將地上的西瓜皮撿起丟進垃圾桶,朝著秦歌叮囑道,“秦總,你走路當心腳下。”
她指著面前頹圮的平房,笑容愈發的溫暖道,“那就是我家。”
平日里,在公司,有些自卑的林小瑾。
總覺得自已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是她對自已的嚴重不自信。
可到了家,哪怕住的地方很小,很破舊,比其他的筒子樓矮了一層。
她卻顯得格外的陽光且溫暖。
林小瑾從不覺得自已的原生家庭,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地方。
更何況,她還有一個疼她,護她,愛她的媽媽在家呢?
“秦總,喬小姐,你們坐。”
領著秦歌進屋坐在桌子旁,林小瑾去而復返,端著兩杯涼白開走來,放在秦歌的面前,尷尬的道,“不好意思啊,我家里沒有茶葉。”
秦歌端起水杯一飲而盡,“我就喜歡喝涼白開。”
林小瑾皺著瓊鼻說,“騙人,秦總你辦公室里,分明有很精美的茶具,說明您平日里喜歡品茶。”
秦歌歪著腦袋,笑著打趣道,“你知道為什么越是做生意的人,越是喜歡收集昂貴的茶具,品茶嗎?”
林小瑾搖搖頭,“我不知道啊。”
她一個打工的,
不對,她現在只是一個實習生,
怎么可能知道那些老板的心理想法?
秦歌笑盈盈的說道,“就像是古代的皇宮,修建的磅礴大氣,臺階成百上千,猶如登臨天闕。”
“當進皇宮的臣子,氣喘吁吁走過一節節臺階,走進朝堂之時,再仰望著高高在上的皇帝。”
“從氣勢上,就已經跌落谷底。”
“這是一種心理上的臣服,從而引申出來信服和仰望。”
“而生意做得越大,也越需要心理上的博弈!”
“現在那些生意人辦公室內的茶具越來越精美,甚至有一套茶具上千萬破億的存在。”
“說到底,所謂的茶藝十三道,步驟異常繁瑣,也是生意人在初次見面時,想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從而得到信服,促就生意的談攏。”
喜歡喝茶的有,
但生意人中,絕沒有這么龐大的數量。
說到底,都是一種談生意的手段罷了。
而前身那家伙搞茶具,純粹是跟風!
秦歌以前也玩過這一套,至于現在嘛,則是完全不需要借助高檔茶具的勢了。
“懂了嗎?”秦歌笑著詢問。
林小瑾木訥的點點頭,“好像是有點聽懂了,但是聽懂了又不太可能。”
一旁喝著涼白開的喬英子,眼眸瞟向林小瑾。
她忽然發現,運維區的這個實習生,腦袋也有點尖尖的。
“小瑾,有客人來了?”
就在這時,屋子里面,有虛弱的女聲響起。
林小瑾回頭道,“是呢,媽,我們公司的老板來了。”
秦歌望向臥室的方向,看向回頭的林小瑾,“不帶我去見見阿姨?”
林小瑾有些失落的輕聲,“我媽有些不方便。”
話音落下,秦歌已經是自來熟的走進了臥房。
房間內,窗明幾凈。
一位面色蠟黃的婦人,癱瘓在床。
那枯木般的四肢,表明婦人早已經癱瘓多年。
然而,這樣一個行動不方便的癱瘓,卻沒有任何一點異味散發出來。
反倒是有股干燥粉的特殊香味,格外的濃郁。
“阿姨!”
秦歌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輕聲的呼喚。
徐瑩見到秦歌,眼前一亮,倉皇的道,“您是秦總?”
“您怎么進來了。”
“我這個癱子也起不來,秦總您見諒。”
秦歌連忙上前,將有些傾斜的徐瑩扶穩,搖頭道,“阿姨您不用見外的。”
“您知道我是誰?”
徐瑩點了點腦袋,眼眸中滿是感激的道,“知道的,小瑾跟我說過,說公司的秦總待她很好,知道她家庭困難,特地的給她準備了一張餐卡,還讓她打包回來給我吃。”
秦歌回頭。
林小瑾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
秦歌笑了笑,心里清楚善良的林小瑾,報喜不報憂。
只是不想讓癱瘓的母親擔心她。
他伸出手,捏了捏徐瑩的肩膀,納悶道,“阿姨你的雙手和雙腳,都不能動?”
徐瑩神情苦澀的無奈道,“以前遇到了一場意外,摔癱瘓了,脊椎也不知道是斷了還是損傷,脖子以下,都不能動彈了。”
“我倒是習慣了,就是癱瘓在床上,不能干活,苦了小瑾了。”
林小瑾走上前,直搖頭,倔強的說,“媽,我一點都不苦!”
秦歌皺著眉頭,“脊椎損傷?”
“高位截癱?”
他看向喬英子,好奇的道,“我記得小姨那邊,應該是有一種治療脊椎的特效藥吧?”
“先前有個癱瘓的老人,就是那藥治好的?”
喬英子配合的點頭,“的確是有這種藥,不過……”
秦歌板著臉,“不過什么?”
喬英子為難道,“秦總,那藥太昂貴了,是國外實驗室內制成的,就那么一丁點,先前那位商界大鱷用了后,剩不了多少了,而且,后續他還需要穩固病情呢。”
秦歌冷著臉催促,“我不管什么商界大鱷還是什么上層名流,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把那款特效藥拿過來。”
“我只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一個小時內不拿來,你就卷鋪蓋滾蛋!”
“好的秦總!”喬英子連忙快步跑了出去。
然后開著商務車,準備出去溜達個五十分鐘。
黑玉斷續膏就在車上。
她只能聽話的將時間延長到一個小時內。
臥室內,林小瑾激動的吞了口唾沫,為難的道,“秦總,那特效藥,太……太昂貴了。”
國外實驗室,
商界大鱷。
治愈高位截癱。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絕不是她有資格接觸的!
秦歌搖頭,“還不知道有沒有用呢。”
再說了,也不貴。
是柳魅從秦歡歡那里拿來的。
別說是花錢了,若是他不嫌臟,柳魅能被他堵得嚴絲合縫。
當然,這玩意兒秦歌也不能說不值錢。
他的付出,自然得彰顯價值。
若不然,林小瑾怎么能夠感受到他的偏愛?
默默付出,不求回報?
那他媽的不就成舔狗了嗎?
他要的是,
林小瑾知恩,
他圖報!
不出一個小時,喬英子溜達了一圈回來,手里捧著一個銀白色的精密密碼箱。
箱子打開后,里面擺放著一只用器皿盛放的黑色藥膏。
林小瑾光是看到這特效藥的包裝,便是感覺昂貴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徐瑩更是直搖頭,“秦總,您對我們家,已經夠好的了。”
“這特效藥,千萬不能浪費在我的身上。”
“要是給那位商界的大鱷用了,對您和您小姨,肯定有天大的幫助。”
“我都癱瘓了十幾年了,也已經習慣了。”
秦歌不答,將黑玉斷續膏塞到林小瑾的手里,催促道,“外敷的,涂抹在受傷的脊椎處。”
他湊到林小瑾的耳旁,吹了一口熱氣,“你要是想讓你媽媽當一輩子的癱子,就繼續跟我推諉。”
林小瑾猶豫了好一會兒。
在得到秦歌肯定的眼神后,才打開器皿。
用手寶貝的沾著黑玉斷續膏,朝著她媽媽的脊椎處,涂抹了上去。
幾十毫升的黑玉斷續膏,在秦歌的催促下,被林小瑾涂抹了個干凈。
半個小時后,
“媽,有感覺嗎?”
林小瑾目露期待之色,很是激動的看著母親。
徐瑩搖搖頭,“沒有,你這孩子,浪費了秦總這么珍貴的特效藥。”
“我們家,拿什么報答秦總啊?”
她下意識的抬手,想要去拍林小瑾的腦袋。
林小瑾卻是美眸瞪圓,指著徐瑩緩緩抬起的手掌,驚呼的聲音都在顫抖,“媽,你的手,能抬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