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是小紅纓啊~”
江上寒一身酒氣的歪著腦袋,半耷拉著眼皮,眼眸之中醉意朦朧,嘴角揚起似笑非笑地盯著眼前女子,帶著幾分調侃。
“不是我還能是誰?還是主人在期待誰?”
聞言,江上寒醉笑著伸手,戳了戳紅纓柔滑的臉頰,說話時帶著濃重的酒氣:“你是我見過最稱職的秘書。”
說完江上寒腦袋一歪,毫無顧忌地往紅纓身上倒去,發絲凌亂地散在額前,那副模樣既帶著醉后的憨態,又藏不住得逞的得意。
紅纓連忙摟住了江上寒。
隨著動作,江上寒輕飄飄跌進帶著美人體香的懷抱里。
“主人以前可是很少這般大醉的?”
紅纓低頭看著江上寒的樣子,清冷的嗓音裹著若有似無的嘆息。
江上寒微微仰頭,朦朧月色下,紅纓也垂眸望著他,眉梢眼角浸著薄霜,卻伸手將他散亂的額發別到耳后。
“紅櫻姐......你頭發真香。”
江上寒含糊不清地嘟囔,腦袋歪在紅纓的肩頭蹭了蹭。
他呼出的酒氣不好聞。
但紅纓一點也不在意。
因為她知道江上寒是在意圖岔開話題。
“主人真的壓力那么大嗎?”
聞言,江上寒原來醉意朦朧的眸子,清醒了三分。
他想避開這個話題。
但是看著紅纓的眼神,江上寒還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這么多人,還有那么多大靖的將士,我終究是要把他們活著帶出去的。”
紅纓點了點頭。
她雖不通兵法。但也知道白唐這次出兵至此,絕非良策。
如今雖然大靖帝國的士氣打出來了,讓神威軍成為了今年除神武左軍外唯一打入敵國的邊軍,讓大靖舉國上下無不歡騰。
但是也無形之中讓這支越過西虞防線的孤軍,陷入了敵國腹地。
極其危險。
一個不慎,便是全軍覆沒。
“只是,主人為何不與白唐商議一下呢?他既然帶兵至此,真的沒有良策把大家帶出去嗎?”
江上寒向遠處指了指。
“他有個下策,扶我過去說吧。”
紅纓輕輕嗯了一聲。
遠處有一個土墻小院。
這個土城是一座屯兵的軍堡,這種軍將居住的小院并不多。
江上寒作為如今隊伍的兩大領袖人物之一,便擁有其中一個。
土院中,有一棵枯棗樹和一個石桌。
冬日天涼,但武修之人幾乎可以忽略一半以上的寒涼。
所以紅纓扶著江上寒找了一個寬條凳子,兩人并排而坐。
兩人剛剛坐下,還未說話。
滿月之門的門口便出現了一個淺黃裙的撐傘美人。
周北念悠悠的走了過來,也不看凳子上坐著的二人,只是在桌子上放下了一碗醒酒湯。
然后還不待江上寒與紅纓說話,周北念轉身就走。
紅纓瞇著眼睛看著周北念消失的方向,哼了一聲:“從你出門之后,跟了我們這么久,她就是想看我會不會跟主人回房同住吧?”
江上寒笑著搖了搖頭,看著石桌上的醒酒湯,眼睛堅定:“她就是來送這碗湯的。”
紅纓收回目光,看著靠在自已身上的江上寒道:“主人剛才說白唐有個下策,是什么意思?”
江上寒伸手,握住湯碗,感受著碗的熱度,輕聲道:“我也是不久前才想明白的。老白,路過胡城之時,特意抓了胡八腿的妻姊。”
紅纓苦笑一聲:“我白日看見了,這個白唐,這個時候還想著男女情愛之事!就是小時候揍少了!”
江上寒嘆了口氣:“老白若是光想著男女情長,就好了。”
紅纓疑惑:“主人的意思是?”
江上寒伸出兩只手,摩擦著醒酒湯,看著湯中映射的月光,輕聲道:“他是想要胡城。”
“胡城?”紅纓反駁道,“胡城有那么重要嗎?”
江上寒解釋道:“胡城無論在靖棠虞的記載上,都并非傳統意義上的戰略要地,但也只是相對而言。”
“如果我們靖軍攻入西虞,想要一路或者分兵打進長安城,那胡城就一點不重要。”
“但是從紫晶山到土城這里,想要再向東回到靖國,胡城就突然變的無比重要了。”
紅纓輕輕點頭:“確實,如果可以從胡城穿過,一路向東,我們確實可以快很多。”
江上寒又搖頭:“并非穿過,而是占據。”
“占據?”紅纓又有些不解,“胡城雖然是一條好路,但是距離神威大軍駐扎的西境還有很遠啊,我們占那么一個城池有何用?”
江上寒手指伸進醒酒湯里,隨后在石桌上畫了畫:
“紅纓姐您看,胡城、不算深入西虞境內的冷千里部、神威西境右部、再加上神武左軍的神山城......”
“這幾個地方之間的地形與距離十分微妙。”
“如果可以占領胡城并且守住胡城,那么再有了其他幾軍的配合就可以將此城的作用發揮到最大。”
“我們想要東撤,歐陽戰也很難設伏。”
“因為這種伏軍,就算數量再多,也是棋盤上沒了氣的子。”
“很容易被四軍聯合吃掉。”
“而我們也可以隨時來往三地之間。”
“對這片區域的土地,徐徐圖之......”
紅纓看著桌子緩緩點頭:“想不到這一個破城,竟然還有這么多用處。”
江上寒嗯了一聲,隨后又把手伸進醒酒湯之中,想要繼續講解。
但就在這時。
滿月門口的院外,周北念的身影再次出現,她微怒的看著江上寒的手:“這湯,少俠若不喝,就別糟蹋了。”
江上寒手頓了一下,隨后抬頭對著周北念輕輕點頭微笑:“好的。”
周北念也對著江上寒強笑了一下,再次轉身離去。
紅纓看著周北念消失的地方,深呼吸了一口氣。
“周北念她剛才一直藏在門外呢?”
江上寒嗯了一聲。
“這個周北念就那么擔心主人與我之間......發生點了什么?”紅纓問。
江上寒搖頭:“這你還真的誤會她了。”
“嗯?”
“她只是想看看我,喝不喝這碗她親手熬的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