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烈聽得心臟一揪一揪的,隨著她的敘述腦海中浮現出高月渾身臟兮兮,無依無靠流落在野外的樣子。
想起族中那些為了活下去異想天開去白石城惹禍的老瘋子,不由心中大恨。
繼而又回想起之前高月膚色蠟黃、臉頰水腫的模樣,想到她餓著肚子不得不采野果,胸腔里充盈起一種全然陌生的負面感覺。
那是心疼。
要是當時他在就好了。
“都過去了。”
他摸了摸她的腦袋,將人抱在懷里溫聲安慰。
高月沒想到他之前架勢那么可怕,結果不僅沒怎么發作,現在還來哄她,不由暗暗慶幸,有逃過一劫的感覺。
只面上還維持低落的神色,輕輕嗯了聲。
煊烈又說:“實力低的保護者要一百個也沒用,他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苦了。”
這高月就不樂意聽了,她冷下臉:
“你怎么能這么說,他們都很好!在我心里他們都是英雄。”
被頂撞的煊烈臉色微沉。
不過想到之前鎏垣鷺鳥受刑前她在刑柱前的表現,明白她心腸軟。
那些沒用的弱小雄性為了救她而死,估計她心里很感念他們,這會聽到他這么說當然會不高興。
于是他軟下語氣改了話鋒:“他們用性命保護你活了下來,確實很好,值得尊敬。”
高月面色這才重新緩和。
煊烈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
“這會膽子又變大了?”
高月訕笑,給他拍了個馬屁:
“當時那么危險,如果有六階保護者在身邊就好了,我還從沒有過六階的保護者呢。”
沒有六階的保護者,只有六階的獸夫。
她在心里默默補充。
煊烈被這話取悅了。
心想如果當時他在她身邊,她確實不可能慘到吃毒果,想來她的身邊都是一幫沒用的雄性,死了就死了。
不過也確實要感激他們,如果不是他們一路保護,這小豬怕是不能全手全腳的來到這里。
一時又是慶幸又是后怕。
他將人看了又看,怎么看怎么稀罕,為什么會有雌性長成這么讓人癡迷的模樣?
“你把之前說的再重復一遍。”他忽然說。
高月:“?”
煊烈:“把為什么會是之前那副小丑八怪樣子的理由,重新說一遍。”
高月不知道他抽什么瘋,但也沒辦法,只好再說了一遍。
她編的很順溜,再重復一遍時細節也沒有出差錯。
煊烈第一次聽的時候腦子不在線,看似冷峻理智,實際上腦子被她的臉迷得不輕,又因為想到她當時小可憐樣子心疼,這會智商才重新上線。
從頭捋了一遍后,他灰眸犀利,語氣篤定:
“你騙我。”
“我沒有!”高月立刻喊冤。
煊烈瞇起眼睛:“焚驍突然改變態度,應該就是看到了你的真容,別抵賴,不然他不會不怕死到要帶你離開這里。”
“既然他看到過,怎么你前幾天又是一副磕磣樣子?必定是你又吃了毒果,或者用了其他東西,才把自已弄成那樣。”
高月暗暗咬牙。
靠,邏輯還挺清晰。
煊烈灰眸緊緊鎖住她,眸底跳躍著興奮的火光,逼問:“還有什么騙我的地方?”
高月:“沒有了。”
煊烈:“你真的十六歲?”
高月:“當然,不然難道我十五?”
煊烈:“也有可能你成年了,你這個滿口謊話的騙子,我不會再聽你胡說。”
他扭頭對屋外值守的下屬吩咐:“魁,把巫醫叫來,立刻。”
高月心里冷汗狂冒。
拼命想著破解這個局面的方法,但發現毫無辦法,不管她怎么裝傻賣癡,最多也只能拖延一時,而且還會引得他更加懷疑。
就在她搜腸刮肚想著破局方法時,醫巫已經過來了。
才不到二十個呼吸的時間。
年邁的老醫巫被化作鳥身的下屬給帶到了門口,敲門得到允許后,推門走了進來。
等老醫巫到了面前時,高月一顆心已經死了大半。
煊烈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臉上:“你這么緊張干什么,難道你真的在年齡上騙了我?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再問你一遍 ,你到底多少歲?”
高月也是不見棺材不罷休。
決定嘴硬到最后一刻。
“我今年還差一個月到十七歲,我沒騙你。”
煊烈不容違抗地抓住她的手,遞到醫巫面前。
“查。”
醫巫握住高月的手。
一絲巫力探入。
老醫巫抬起蒼老褶皺的眼皮看了高月一眼。
煊烈聽到耳膜處因為緊張而加快跳動的心跳聲,他定了定神,才沉聲開口詢問:“多少歲?”
高月的臉色已經發白。
老醫巫垂著眼恭敬地回答:“這位雌性今年十七歲左右,應當就是十六歲十一個月。”
高月怔住了。
本以為死到臨頭,剛剛已經在想用什么辦法能保住獸印了,沒想到頭頂的鍘刀沒有落下。
得到這個答案,煊烈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把自已的手遞過去:
“你再查查我的骨齡。”
醫巫握住他的手用巫力探查,道:“您今年三十四歲六個月。”
煊烈閉眸:
“出去吧。”
醫巫行了醫禮,恭恭敬敬地離開了。
高月緊張得快虛脫了。
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最讓她害怕的一關居然過了,她想笑又不敢笑,想興奮又不敢表露出興奮,好難受。
……
自從煊烈帶著高月走后,大殿內,八個血淋淋癱在地上的年輕首領咳著血,紛紛從隨身空間里拿出獸晶吸收。
爍晃吸收完好了一點后,立刻爬起來惡狠狠地揍了焚驍一拳。
焚驍的傷是這些人中最重的,這會恢復的也沒他快,沒能躲過襲擊。
“你打我干什么!”
爍晃一張娃娃臉如今看起來惡狠狠的:
“你個渣子上次還慫恿我們要好好教訓她,我們這些人中就數你最壞胚,現在倒是在她面前充上好人了!拿我們當傻子是吧?!”
“怪不得那時候你跟得了失心瘋一樣,前天還起勁得要命,一門心思要整人玩,隔天就反口了,現在想想絕對是看到過她現在這副樣子了!”
焚驍緩過勁來重踹了他一腳,不客氣地嗆回去:
“你現在倒是說上我了,那時候不是你先陰著臉說她在你面前拿喬嗎?”
“你們就慶幸我后來罵了你們一通,阻止了你們的腦殘惡毒行為,不然她現在絕對恨死你們了!”
梭捂著胸口咳嗽著質問焚驍:
“咳咳咳,可你居然瞞著我們!我們當你是好兄弟,你居然瞞著我們!”
說完他踢了腳躺旁邊的翱云,示意他一起圍攻焚驍。
然而翱云依舊癱在,在癡癡地捧著臉,嘴里喃喃:“……怎么會這么好看,我懷疑我們中了什么異能攻擊,出幻覺了,怎么會這么好看,天吶,我的夢中情雌出現了……”
梭:……完了,這人傻了。
焚驍臉色也不大好。
如果不是沒辦法,他真不想跟這群人分享,明明是他發現的,這人數也太多了。
“現在你們不都知道了。”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掃到大殿中的那些雌性和侍從,沉聲道:
“走,換個地方說。”
所有人立刻都爬了起來。
燎燁非常積極地跟上了上來,一掃之前的消極,變得雙眸晶亮。決棲也一聲不吭地跟上了。
八個年輕首領整整齊齊一個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