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完電話，趙海洋轉過身，對著正要轉身離開的何雨梁說道：
“雨梁，等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何雨梁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疑惑地問道：“怎么了？還有什么事？我得趕緊回去，繼續監視顧允成，看看他還有沒有其他動作。”
“顧允成那邊暫時不用急，他剛交接完情報，短時間內不會有大動作。”
趙海洋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我剛才觀察了那個黃麗娟，總覺得她不太對勁，太刻意了，你以后跟她接觸，一定要小心點。”
何雨梁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認同的神色，苦笑著說道：
“我也覺得她不對勁，我自問長相不算差，但也沒到能讓她如此倒貼、甚至不惜威逼利誘的地步，她肯定另有目的。”
“你知道就好。”趙海洋語氣嚴肅地叮囑道。
“我讓你小心，不是讓你跟她翻臉，現在還不清楚她的底細，也不知道她和顧允成、譚景陽有沒有關系，你得跟她虛與逶迤，不能讓她察覺到你對她的懷疑，不然很可能打草驚蛇。”
何雨梁聞言，頓時愁眉苦臉起來，無奈地說道：
“剛才她還逼著我去她家，我沒辦法，只能假意答應，還好你及時出現，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脫身。”
趙海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說道：“具體的分寸，你自己把握好，既要保持和她的正常接觸，不引起她的懷疑，也不能做得太過火。”
何雨梁心中了然，雖然趙海洋沒有明說，但他也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絕對不能和黃麗娟發生關系。
如果自己一時把持不住走到了這一步，哪怕那黃麗娟真的是敵特，那這一輩子也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握好分寸，絕對不會影響調查。”
說完，他便和趙海洋告辭，轉身快步朝著干部樓的方向走去。
他還要回去繼續監視顧允成，確認他后續是否還有其他接頭動作。
回到干部樓，何雨梁來不及休息，第一時間就走到房間的后窗旁邊，悄悄拉開一條縫隙，動用透視眼的能力，朝著顧允成的住處望去。
只見顧允成已經回到家中，正站在洗漱臺前洗漱，神色看起來十分平靜，仿佛白天的情報交接從未發生過一般，洗漱完畢后，他便關燈上床，看樣子是準備休息了。
何雨梁剛想關閉透視眼的能力，目光無意間一掃，頓時感覺頭皮發麻——事情出現了極大的意外。
他竟然看到顧允成書桌的抽屜夾層里，還藏著一份情報。
之前他只注意到顧允成一直在撰寫情報，隨后將情報偽裝進那本俄文書的封面里，當時并未多想，也沒確認他是否將撰寫的全部情報都放了進去。
如今那本俄文書已經轉交給了首都大學的教授譚景陽，按理來說，顧允成家中應該不會留下任何與情報相關的只言片語。
畢竟這是絕密情報，若是在家中被發現，他敵特的身份就會徹底暴露，后果不堪設想。
可現在，顧允成為什么還要在家中留有一份備份？
雖然距離很遠，他看得并不清楚，但那抽屜夾層之前明明空無一物，此刻卻突然多出了一份文件，這讓他無比驚訝。
顧允成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想把這份情報賣給兩個不同的組織，他本身是一個雙面間諜？
還是說，譚景陽只是一個煙霧彈，真正的接頭人另有其人？
何雨梁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激動的情緒，他這才意識到，隱秘戰線上的工作，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復雜兇險。
每一個能夠長期潛伏的敵特，都極其狡詐多疑，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得滿盤皆輸的下場。
若是他們現在對譚景陽采取任何針對性動作，一旦被有心人察覺，顧允成就會立刻知道自己已經暴露。
何雨梁再也待不住了，看著顧允成洗腳上床、躺進被窩，他自己卻毫無睡意，立刻穿上外套、換上鞋子，匆匆從干部樓走了出來。
他騎上自行車，一路疾馳進城，很快就來到了趙海洋家門外，用力拍打著院子的大門。
趙海洋很快被驚醒，在屋里高聲問道：“誰啊？”何雨梁急聲喊道：“是我，何雨梁！有緊急情況！”
趙海洋聽到是何雨梁的聲音，絲毫不敢耽擱，連忙起床披衣、穿鞋，快步跑出來打開院子門，把何雨梁讓進院里，神色凝重地問道：
“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何雨梁沒有多余寒暄，先急忙問道：“你這邊有沒有對譚景陽采取什么行動？”
趙海洋搖了搖頭，疑惑道：“沒有，我們對譚景陽一直只是暗中偵查，沒敢輕舉妄動。到底發生什么事了，讓你半夜三更跑過來？”
何雨梁心中清楚，自己不能說出顧允成家中還有一份備份情報。
他無法解釋自己是如何看到的，總不能暴露自己有透視眼的秘密。
他沉吟片刻，斟酌著說道：“我總感覺這事不對勁，這次顧允成把文件轉交給譚景陽，太過隨意了，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刻意。”
趙海洋皺起眉頭，追問道：“為什么這么說？有什么依據嗎？”
何雨梁繼續說道：“你想，如果我是顧允成，絕對不會把藏有情報的那本書長時間留在俱樂部里，肯定會盡快轉移出去。畢竟，從顧允成把情報帶到俱樂部，到譚景陽攜帶書籍離開，中間足足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這么長的時間，變數太多，萬一出點意外，他的身份就可能暴露，他不可能這么不小心。”
趙海洋有些無語地看著何雨梁，坦言道：“就因為這個？你半夜跑過來找我？說實話，這個理由，并不是很充分。”
何雨梁心中苦笑，卻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分析：
“我還有一個猜測，會不會譚景陽只是顧允成放出來的煙霧彈？他就是故意這樣做，想看看有沒有人在暗中監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