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該呀！你這兩年一直安安分分地潛伏在這里，從來沒有被激活，也沒有傳遞過任何一份情報出去，行事更是謹慎到骨子里，怎么可能會被他盯上？我看，你就是太緊張、疑神疑鬼了，把普通的鄰里或同事往來，都當成了有人跟蹤你。”
顧允成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又猛地睜開，眼底滿是困惑和不解。他在心里反復回想這兩年的點點滴滴。
自己一直嚴格按照潛伏要求行事，偽裝成普通住戶，平日里除了跳舞、釣魚，就是和那幾個事先安排好的“朋友”偶爾碰面。
言行舉止都和正常人別無二致，沒有絲毫破綻，按道理來說，根本不應該被發現才對。
可那份被人監視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揮之不去。他輕輕搖了搖腦袋，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退讓：
“不管如何，你必須派人對何雨梁進行詳細調查。無論是給錢收買，還是送女人拉攏，只要能摸清他的底細，最好能徹底解決掉他，絕不能讓他壞了我們的大事！”
鴨舌帽男人聞言，頓時露出了幾分不以為然的神色，語氣里的不耐更甚，忍不住反駁道：
“你是不是大驚小怪了？之前你就說，車隊那個退伍兵姓孫的小子在暗中調查你，我們立刻動用了手段，費了不少力氣，到最后不還是證明是烏龍一場？”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埋怨，聲音壓得更低：
“說句實話，我現在有點不太相信你的直覺了。畢竟上一回，就因為你的懷疑，我們搞出了大事故，偷偷弄死了姓孫的那小子，鬧得人心惶惶，到最后卻發現，根本就是虛驚一場，白白折損了我們的人手，還差點暴露了我們的蹤跡。”
提起上一次的事故，顧允成頓時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臉上的凝重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愧疚和遲疑，瞬間沒了脾氣。
他垂了垂眼，心里也開始打鼓，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草木皆兵，把正常的情況想得太復雜，錯把何雨梁的偶然出現，當成了刻意的監視。
可那份被人盯上的直覺，卻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揮之不去。
他眉頭緊鎖，仔細回想這段時間的細節。
無論是自己去河邊釣魚，還是去工人俱樂部跳舞，總能在不遠處看到何雨梁的身影，那身影看似偶然出現，可次數多了，就絕非巧合。
尤其是何雨梁看他的眼神，看似平淡，卻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這就讓他越發警惕，篤定自己絕非多疑。
顧允成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
“不管是不是烏龍，都不能掉以輕心。那你就派出燕子去接觸他，先摸清他的底細，試探一下他的態度，至于后面如何行動，等燕子傳來消息，我們以后再慢慢商議。”
鴨舌帽男人聞言，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緩緩說道：
“行，我知道了，我會立刻安排燕子去接觸何雨梁。說起來，何雨梁在軋鋼廠保衛科的位置也挺重要，若是能憑著燕子的能力，把他拉攏過來，讓他變成我們自己人，反而能給我們的潛伏工作，提供不少便利，也算是一件好事。”
兩人又快速低聲叮囑了幾句，確認沒有遺漏任何細節、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后，便兵分兩路，先后離開了這處軋鋼廠職工專用的廁所。
鴨舌帽男人率先走出，左右觀察確認無誤后，快步匯入遠處的人群，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顧允成則在廁所里多待了片刻，平復了心緒、整理了衣著，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慢悠悠地走出廁所，朝著舞池方向走去，神色依舊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隱秘的接頭，從未發生過一般。
何雨梁雖然有些心急，不過趙海洋那邊始終沒有回話，他也只能按部就班地進行監視。
從何雨梁手上拿到的10斤棒子面很快就吃完了，于莉和杜春風兩口子的生活質量頓時有了大幅度的下降。
之前頓頓能夠吃飽飯，現在又恢復了從前那種省吃儉用、吃不飽的地步。
杜春風吃了一個窩窩頭之后，也只是半飽，看著碗里面清澈見底的棒子面稀飯，不由地嘆了一口氣。
于莉也只吃了一個窩窩頭，語氣帶著幾分埋怨：“有的吃就不錯了，好好的事情都讓你給攪黃了。”
杜春風也有些后悔，畢竟自己一直都在旁邊看著，媳婦于莉和何雨梁兩人之間，肯定不會有什么不清不楚的關系。
他把怨氣都撒在自己的父親身上，暗自懊惱：要不是父親不分青紅皂白和媳婦吵架，也不會和何雨梁鬧僵，斷了糧食的來源。
猶豫了許久，他試探著問于莉：“你說，咱們再去找何雨梁怎么樣？”
于莉翻了個白眼，語氣不耐煩：“找他有什么用？咱們已經把人家得罪了，再說了，他身邊又不是非要我不可，俱樂部里跳舞的人多了去了，憑什么還要照顧你？”
杜春風心里越發后悔，低著頭一言不發。
于莉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看著杜春風這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忍不住暗自吐槽：原以為杜春風老實可靠，可他也太窩囊了，比閻解成差得遠。
閻解成一個月還有32塊5的工資，可杜春風只是個臨時工，工資還不到閻解成的一半，連一家人的溫飽都難以為繼。
于莉忍不住埋怨道：“原本想著和何雨梁打好關系，等以后時間長了，求他想個辦法，把你這個臨時工變成正式工，可眼下倒好，什么指望都沒有了！”
聽到于莉這么說，杜春風更是又惱又愧，只能反復念叨著自己辦錯了事，都怨他父親。
于莉越發看不上杜春風了：有錯就知道怨別人，自己半點擔當都沒有。
她擺了擺手，沒好氣地說：“行了，趕緊洗洗睡吧，到床上躺著別亂動，還能省點力氣，就不會覺得那么餓了。”
杜春風沉默了片刻，又不死心地說：“要不，咱們還去俱樂部看看？說不定何雨梁還在那里。”
于莉沒好氣地反問：“還去干嘛？拿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