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梁見狀，也不廢話，對孟廷飛道：“給他上點手段，讓他好好想想。”
孟廷飛立刻上前，將丁鵬程架起來，把他的雙手高高舉起，手銬直接銬在窗戶棱上，讓他只能踮著腳尖勉強支撐。
只要雙腳落地，手銬就會狠狠勒緊手腕，鉆心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
這是保衛科處理頑固分子最常用的手段，既不會造成重傷，又能極大消磨人的意志力。
何雨梁轉身走出審訊室，吩咐道：“把馮旭帶過來，換一間審訊室。”
馮旭被帶進來時，神色忐忑，一進門就問：“同志，不是都問過了嗎？怎么又審我？”
“丁鵬程都交代了。”何雨梁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你們倆用暗語串通、坑騙工友錢財的事，他說得一清二楚，現在就看你交不交代了。”
馮旭臉色驟變，連連搖頭：“不可能！我和他根本沒有暗語，也沒坑人錢！”
“不是他交代的，我怎么會知道你們打暗語？”何雨梁反問。
一旁的孟廷飛適時開口，擺出政策：“你老實交代，廠里還是內部處理，頂多罰款、降一級工資，調去清理化糞池。可要是頑抗到底，我們就移交派出所，按詐騙賭博罪論處，你作為主犯之一，最少判三年，多則十年！”
馮旭沉默著，心里天人交戰。
孟廷飛見狀，又添了一把火：“你成家了嗎？”
馮旭搖了搖頭，聲音沙啞：“還沒，有個對象，打算明年結婚。”
“那你想想，等你蹲完牢出來，你對象還會等你嗎？怕是早嫁人生娃了。”
孟廷飛語氣沉重：“而且你一旦成了勞改犯，對象沒了，工作沒了，以后找活都沒人要，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這番話徹底擊垮了馮旭的心理防線，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喊道：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賭博是丁鵬程組織的，暗語也是他想出來的，讓我配合他，贏了錢他拿七成，我拿三成！”
他一股腦把所有事都抖了出來，生怕晚了一步就被移交派出所。
何雨梁滿意地點點頭，對付這種團伙作案，分開審訊、用“同伴已交代”的話術施壓，往往能事半功倍。
拿到馮旭的口供后，倦意席卷而來，他讓孟廷飛先回值班室休息。
孟廷飛有些顧慮：“那丁鵬程那邊？”
何雨梁抬腕看了看表，已是凌晨三點多，淡淡道：
“馮旭都交代了，讓他在那兒受點罪，明天早上再審。”
孟廷飛應了聲，給何雨梁打了一壺熱水送到辦公室，便自行去休息了。
何雨梁簡單洗漱后，躺在辦公室的單人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而那些被抓獲的十多名賭徒，全都被銬在了保衛科門外的行道樹上。
入秋的夜里雖不算寒冷，卻有不少蚊蟲，眾人被叮咬了一夜，手臂和臉上布滿了紅腫的包，狼狽不堪。
第二天清晨，臨近上班時間，何雨梁和孟廷飛還在熟睡，陸續來上班的工人走進廠區，看到行道樹上銬著一排人，都嚇了一跳，紛紛駐足議論。
“這是被保衛科抓了吧？看這模樣，是喂了一夜蚊子啊！”
“瞧著都是廠里的工友，這是犯了啥事？”
被銬在樹上的人個個面紅耳赤，面對工友和領導的指指點點，有的裝睡把臉扭向一邊，有的把頭埋得極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劉海忠騎著自行車趕來上班，一眼就看到了被銬在樹上的苗震，連忙上前：“你怎么也被抓了？”
苗震苦著臉，聲音帶著哀求：“師父，我之前跟丁鵬程他們打麻將賭錢，被保衛科抓了。您快幫我求求情，放過我這一回吧！”
劉海忠心里犯了難——他還欠著何雨梁讓房的人情，怎么好意思去求情？
只能含糊道：“你先等著，我看看情況。”
說罷，便匆匆轉身離開，任憑苗震怎么呼喊，都沒有回頭。
何雨梁醒來時已近上午九點，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灑進辦公室，暖得人渾身發懶。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到洗漱間用涼水洗了把臉，冰涼的觸感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睡意，這才慢悠悠打開辦公室的門。
門剛推開，保衛科的張冬梅就端著早餐走了過來，手里還拎著一壺熱水：
“隊長，你醒啦？我給你留了兩個饅頭和咸菜，再給你打壺熱水暖暖身子。”
她知道何雨梁昨晚熬夜辦案，特意早起多留了一份早餐。
何雨梁接過早餐和熱水壺，笑著道了聲謝：“麻煩你了，冬梅。”
他將東西放在桌上，簡單對付著吃了早餐，又拿起整理好的審訊資料和口供，徑直往科長劉闖的辦公室走去。
昨晚行動前，他就以抓賭為由提前匯報過，只是當時還沒摸清丁鵬飛和馮旭串通設套詐騙的內情，如今證據確鑿，得專程補報詳情。
敲開劉闖的辦公室門，何雨梁將資料遞過去，把昨晚連夜審訊的結果、兩人用暗語串通坑騙工友的細節一五一十匯報清楚。
劉闖仔細翻看著口供和記錄，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后吩咐道：
“再提審一次丁鵬飛，把暗語對應的牌型、分贓比例這些細節都核實清楚，形成完整確切的審訊記錄，才能依法處置。”
“是，科長。”何雨梁應聲應下，轉身走出辦公室，和等候在外的孟廷飛一同往審訊室走去。
推開審訊室的門，里面的景象讓人不忍直視：
丁鵬飛被手銬銬在窗戶棱上一夜，早已沒了昨夜頑抗的氣焰，整個人蔫蔫的。
只能勉強踮著腳尖支撐身體，手腕被手銬勒得通紅淤青，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連眼神都透著一股死寂。
人終究沒法長時間保持踮腳姿勢，昨夜后半程丁鵬飛就數次脫力，手腕被勒得鉆心疼痛，此刻早已瀕臨虛脫。
孟廷飛搖了搖頭，走上前解開手銬，丁鵬飛失去支撐，瞬間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何必呢？”孟廷飛蹲下身，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早老老實實交代，也不至于受這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