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暗自嘀咕，自己可沒打算花錢請廚子，怎么何大清會出現在這兒？
何大清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個閻老摳，一分錢恨不得掰開當兩分錢花，怎么可能舍得請我來做酒席？我是去前面胡同的老杜家做酒席的，人家杜家娶媳婦，可比你家講究多了！”
“什么？老杜家竟然舍得請你做酒席？”
閻埠貴大驚失色，滿臉的不可置信。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辦酒席都極其簡單，大多是家里的婦女或者親戚幫忙做些家常菜，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沒人會特意花錢請廚子。
畢竟現在是60年代，大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想要大操大辦根本不可能。
何大清得意地笑了笑：
“人家杜春風家條件好啊！他爹有工作，娘有工作，哥哥也有工作，他自己也在廠里上班，結婚之后一家五口人有三個掙工資的，多花點錢置辦幾桌正式的酒席，讓街坊鄰居都吃好喝好，有什么舍不得的？哪像你，辦個婚禮摳摳搜搜的，連點像樣的菜都舍不得準備。”
說著，他故意問道：“對了，閻老摳，你今天準備了幾個菜啊？”
閻埠貴被問得滿臉通紅，訕訕地說不出話來。
他為了省錢，只準備了兩個菜：一個油渣燉白菜，一個豬下水燉土豆，跟人家杜家的正式酒席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何大清見狀，更是得寸進尺：
“我說閻老摳，你也太摳了！娶兒媳婦這么大的事，就準備兩個菜？你這樣下去，肯定會家宅不寧！我勸你還是大度一點，別總在這種事上斤斤計較！”
“你少多管閑事！”
閻埠貴被戳中了痛處，頓時火冒三丈，對著何大清怒吼道，
“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用得著你在這里指手畫腳？”
兩人當即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旁邊幫忙的鄰居見狀，連忙上前把他們拉開，勸了好半天，兩人才停了下來。
何大清懶得再跟他廢話，拎著工具轉身就走。閻埠貴在后面氣急敗壞地喊道：
“何大清，你給我站住！來都來了，不給禮金就想走？沒門！”
何大清頭也不回地說道：
“禮金你找何雨梁要去，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說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閻埠貴對著何大清的背影啐了一口，心里卻暗自得意：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我有正式工作，現在兒子也結婚了，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你何大清呢？先是跟寡婦跑了，名聲臭了一條街；回來之后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只能靠打零工混日子。
傻柱被你賣給了易中海，兩個兒子現在就剩下何雨梁一個，偏偏何雨梁還不待見你，以后想指望何雨梁給你養老，簡直是白日做夢！
他越想越高興，忍不住跟旁邊的鄰居念叨起來。
可說著說著，就發現鄰居們的臉色都很尷尬，眼神躲閃，像是在看什么不該看的東西。
閻埠貴心里咯噔一下，連忙問道：“你們怎么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啊，何大清以后準沒人給他養老！”
鄰居們更是尷尬，沒人敢接話。
閻埠貴這才察覺到不對勁，猛地轉過頭，只見何雨梁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何雨梁緩緩抬起手，重重地拍在閻埠貴的肩膀上。
這一巴掌看似不重，卻帶著十足的力道，閻埠貴被打得一個踉蹌，差點就跪了下來。
他連忙穩住身子，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招呼道：“雨梁啊，你怎么來了？快，快過來坐！”
何雨梁捏著閻埠貴的肩膀，稍微一用力。
閻埠貴頓時感覺肩膀像是被老虎鉗子夾住了一樣，疼痛難忍，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閻老師，”何雨梁的聲音冰冷刺骨，
“你還是一名人民教師呢，竟然在背后說我不給我爹養老，你安的是什么心？就你這樣的，也配當老師？有沒有一點道德底線？”
閻埠貴一邊忍著劇烈的疼痛，一邊連連求饒：
“雨梁，我錯了，我不該亂說話！你看在我今天娶兒媳婦的面子上，放過我一馬吧！回頭我一定多給你敬兩杯酒，向你賠罪！”
何雨梁冷笑一聲：“賠罪就不必了，我怕今天這喜酒，你未必能喝得安穩。”
閻埠貴以為他是有別的事要忙，連忙說道：
“不管有什么事，都先壓后！今天我家解成結婚，是天大的喜事，你可一定要留下來喝喜酒啊！”
在大雜院里，向來有“互幫互助”的規矩，別人家結婚，每家都得出一個人過來幫忙；要是不幫忙，等到自己家有事的時候，別人家也不會過來捧場。
何雨梁雖然打心底里不想幫閻家的忙，但規矩就是規矩，他也不想被街坊鄰居說閑話，只好點了點頭，留了下來。
見他答應留下，何雨梁才松開了手。
閻埠貴捂著肩膀，疼得倒吸了兩口涼氣，額頭上的冷汗都淌了下來。
他強忍著疼痛，揉了揉肩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幾步，離何雨梁遠遠的，生怕再被他“暗算”。
閻埠貴定了定神，從口袋里掏出煙，給在場的鄰居們散了一圈，然后湊到何雨梁跟前，笑著說道：
“雨梁啊，你看你文化水平高，不如就麻煩你當個記賬先生，幫我記記禮金？”
何雨梁搖了搖頭：“不急，等閻解成把媳婦接過來再說吧。”
閻埠貴肩膀正疼著，也沒多想，從屋里拿出一支鋼筆、一個布包和一個作業本，都塞給了何雨梁，囑咐道：
“那行，等會兒你就和易中海一起記賬，可別記錯了。”
易中海在旁邊聽了，忍不住撇了撇嘴——他最不想搭理的人就是何雨梁，當即說道：“我不記，要記你自己找別人記去。”
閻埠貴先是一愣，隨即才想起易中海和何雨梁之間有過節，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找了許大茂幫忙收錢記賬。
前院里的大家伙也沒閑著，該洗菜的洗菜，該刷碗的刷碗，該擺桌椅的擺桌椅，該借東西的借東西，很快，整個前院就洋溢著一派喜氣洋洋的氛圍。
不知不覺就到了九點多，有個幫忙的小孩跑了進來，大聲喊道：
“閻爺爺！前面杜家的杜春風，帶著好幾個人，騎著6輛自行車出發去接媳婦啦！可氣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