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重安拉著牛家寶入席之后，人都到齊了。
在鄭九娘的安排上，外面各青樓的花魁娘子，才有資格來這里獻才藝。
對于這一點，鄭九娘是表示不滿的。
她覺得：“家里沒有家伎，遇見事情了，還要去外面臨時找人，實在太跌份了。”
賀重安卻覺得還好了。
武寧侯賀家，并沒有被明宣之后奢靡之風影響多少。凡是賀家是沒有家伎的，當然了，也是因為沒有錢。
賀重安也不愿意有。
對妓女這種的制度，非常厭惡。只是一時間不能改變。但
但他實在不能接受，自己養(yǎng)一批家伎。用來待客。說不定還給客人暖房-----好吧，這也是貴族的基本操作。
所以就給鄭九娘說，這是賀家祖訓。不養(yǎng)家伎。
鄭九娘這才罷了。
入席之后。
花魁們翩翩起舞，賀重安覺得非常不錯，放到后世，每一個人都能吃上顏值主播或者才藝主播的飯。
不過，下面勛貴子弟沒有一個專心看的。
就拿這些歌舞當成了背景音-----這群人什么沒有看過。而且他們這一次過來，是有所求而來的。都是奉承著賀重安說話。
賀重安一瞬間也有一些飄飄然。
好在，這些事情，他早就經(jīng)歷過了。
當年他跟著大佬的時候，很多事情，他隨口一說，說著無心，聽著有意，就能給他辦得妥妥當當。要什么樣的女人，當天就能給他送到床上。
賀重安當時差點把持不住，但后來懸崖勒馬。
因為他明白，一切殷勤，都是有代價的。
這也是為什么，后來大佬落馬，他能全身而退的原因。
現(xiàn)在這場面，雖然讓他很受用，但不至于讓他昏了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到了說正事的事情，賀重安擺手，讓這些花魁下去，瞬間撤去碗碟。上了清茶。
賀重安說道：“說起來，有一件事情，要與大家商量一下。”
“我們同學會一直沒有一個固定的地方。之前在廣德樓，現(xiàn)在在我家。一直換來換去，也不好。我想大家出一分錢，在京城找個宅盤下來如何？”
“何須如此？今后來賀兄宅子上不就行了嗎？難道賀兄煩了。”
“諸位兄弟，說什么話。”賀重安笑道：“我恨不得與諸位兄弟日日把酒言歡。但同學會，是大家的，不是賀重安的。大家日日來我府邸，我自然高興。但就與同學會本意相悖了。”
“知道的，是諸位兄弟喜歡。不知道，以為諸位是我賀某門下之臣，這就不是我本意了。”
賀重安非常有分寸。
每一個蛋糕能吃到什么地步？如何才能謀其更大的利益。
就好像同學會。
賀重安將同學會固定在自己家行不行？
行啊。
但同學會，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口號，就有些歪了。
這個口號，其實暗含了，同學諸位同學人人平等。
賀重安不在制度上加強同學會會長的權力，一來是因為賀重安沒有這個能力。二來，賀重安從來不想將同學會變成內(nèi)部等級森嚴，終身綁定的組織。
比如文官士大夫，座師之類的制度。
因為人越是自由，就越是能發(fā)揮出創(chuàng)作力。
只是如此一來，管理難度也是大大增加。
但賀重安有信心，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能夠拿捏住這些勛貴子弟。
另外一個原因，賀重安很清楚，同學會內(nèi)部的人永遠不可能成為他的嫡系。也清楚，皇帝也不想看見一個鐵板一塊的同學會。
現(xiàn)在是鐵板一塊的同學會，將來會不會是一個鐵板一塊的勛貴集團？
往這個方向發(fā)展，一定會迎來皇帝的鐵拳。
賀重安是知道紅線在什么地方。
牛家寶聽了，不由更加慚愧。
有事情他看不明白。
但同學會內(nèi)部的情況，他卻很清楚。
賀重安之前，是不可能加深對同學會的控制，原因很簡單。賀重安沒有那個實力。但現(xiàn)在賀重安借皇帝恩寵的大勢，就有了對同學會內(nèi)部干涉的能力。
換他牛家寶自己。一定會大大出手，將同學會捏成自己的一言堂，就算不能，也有讓同學會內(nèi)部對他俯首貼耳。
越發(fā)覺得自己不如賀重安。
他說道：“賀兄既然說了，這一件事情，交給我來辦。我一定給諸位同學辦得妥妥當當。”
鄭邦基冷哼一聲。他在賀重安家里，從來沒有給過好臉色。這個時候，本想說話，但無奈閉嘴。
無他，鄭家的資本不在京城。
什剎海的這座宅子，已經(jīng)是鄭家在京城最好的宅子之一，給鄭九娘做陪嫁了。一時間找一個同等級的不好找。
但這對牛家寶來說是小意思。
賀重安說道：“好。既然牛兄愿意為大伙出力，這一件事情就由牛兄去辦了。置辦下來，說一聲，大家分攤銀子。”
“不用。我一個人就行。”
“這是大家的事情，讓牛兄一個人出銀子太夠意思，外人還以為我們沒有錢的。”鄭邦基大聲說。
立即有一幫人贊同。
牛家寶冷冷的看了一眼鄭邦基，也就答應下來了。
此事議定之后。鄭邦基說道：“賀兄，我就不廢話了。今日，我們來這里，其實想問問，你在陛下面前說了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閉住呼吸看向賀重安。
賀重安說道：“諸位知道，泄露禁中語。是什么下場？”
此言一出，很多人大失所望。
柳十三連忙打圓場說道：“理解理解，大家也不要為難賀兄了。”
其他人縱然不高興，也只能紛紛點頭。
賀重安遲疑片刻說道：“不過，大家早就有言在三，人人為我，我為人人。這一件事情，既然對大家有幫忙。我自然不該保留。有些話，我是不能說的。但除卻這些之外的話，我倒是可以給大家說說。只是大家----”
柳十三立即說道：“有什么話，盡管說。”
“大家在這里聽聽就行了，出了這個門，我一概不認。大家也不要給會外面的人說。”賀重安說道：“明白嗎？”
賀重安當然知道，這些人怎么可能不給自己家里人說。
但話還是要說在前面的。這才能凸顯出同學會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