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檸難得主動,黑暗里看不清身下男人的面容,卻能感覺到他如有實質的眼神一直在看自已,好似要將她整個人洞穿一般。
她再如何大膽,也有好幾個月沒與他行過夫妻之事了。
臉頰好似火燒,心跳如同擂鼓。
她身子重,怕掌握不住力道,只能借著他的胸膛省些力氣。
她趴在男人懷里,聽見他沉重的呼吸聲,黑眸里閃過一抹狡黠的柔光。
從前都是男人主動,薛檸在這事兒上害羞。
現下的阿澈,卻好似砧板上的一塊肉,任由她為所欲為。
“阿澈,你也很高興是不是?”
“薛檸——”
身下男人不住咬牙,又有些克制不住的悶哼。
薛檸也分不清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但能感覺到他身體也在一點點變化。
那樣滾燙,那樣強硬,他……他應該是高興的罷?
至少他的身體應該是舒服的。
她不想男人說些拒絕的話,用紅唇堵住他的薄唇。
一開始他還會抗拒,到最后卻反客為主,比她還主動,男人大手用力扣著她的后腦勺,舌尖霸道地抵入她唇齒間,強硬得仿佛一頭來勢洶洶的野狼,恨不能攫取了她的所有呼吸。
一場云雨結束,薛檸累得氣喘吁吁。
趁男人睡著,才翻身下床。
安撫了床上那個,還要安撫肚子里這個。
好在小家伙乖得可憐,在她肚子里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軍醫原認真提醒過她,這樣做容易早產,瞧這動靜,小家伙還穩得很,至少要等到一月才會出生,真是個可憐又懂事的好寶寶。
薛檸坐在屏風外擦洗身子,臉上還透著情事之后的余韻,她低眉垂眸,小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已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彎起眸子,“等你出來,娘給你做好吃的,你想要什么,爹爹娘親都答應你,只要你爹爹能活下來,他一定會讓你成為全東京最受寵的——”
說著,眼圈兒竟是一陣酸澀濕潤。
薛檸回頭看了一眼屏風內昏睡的男人,默默將眼淚抹去,眼神里逐漸顯出一抹堅定。
無論如何,她也要想法子救下阿澈,不能讓她的孩子沒有爹爹。
三日后,陸嗣齡拿到蘇和葉蘿的手書,在書信中,蘇和葉蘿表示愿意同鎮北軍少將軍見一面,商談兩國停戰議和之事。
兩軍對壘數月,一直分不出勝負,再這般僵持下去,也不過是空耗糧草。
鎮北軍有了徐家的支持,尚且還能再堅持一個月,北狄這邊卻堅持不了多久。
蘇和葉蘿太過聰慧,正因為此女才智過人,才更加剛愎自用,不聽君令。
王都內亂,十二道詔令都召不回她一個邊疆大將。
聽說王都那邊的文武官員一個個都對她極為不滿。
再加上陸嗣齡與蘇和葉蘿通信的事兒,被“不經意”傳到了呼延昭的耳朵里。
過不了多久,身在北狄王廷的大王子自會知道蘇和葉蘿與鎮北軍“過從甚密”。
北狄王年邁多病,年輕時也曾是草原上的一代雄主,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馬踏中原,踏破擁雪關,攻入東京,成為中原霸主,如今因著垂垂老矣,只能將希望放在蘇和葉蘿身上,誰料蘇和葉蘿竟是個停掉不聽宣的刺頭,一到邊疆,便如同脫韁之馬,開始放飛自我。
漸漸地,蘇和葉蘿擁兵自重意欲謀國篡位的流言不知從哪兒傳了出來。
……
十二月底,朔州,天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雪,城內城外一片雪白之色。
蘇瞻從軍營回來,一身盔甲還未卸下,頭頂覆了一層冰冷的雪花,襯得他臉色愈發冷峻。
一走進大營內堂,便感覺一陣暖意迎面襲來。
角落里跪著個身形單薄的女奴,一見人便瑟瑟發抖,膽子極小。
她趴在厚厚的絨毯上,只露出一截纖細的后脖子,只是剛被人從雪地里撈出來,身上臟得厲害,像一條沒人要的狗,露出可憐兮兮的神色。
蘇瞻抬眸淡漠地瞥她一眼,走到長案前坐下。
將披風脫下,掛到旁邊的椸架上,大手展開書案上的軍報,一目十行看下來。
大帳里很安靜,書案旁燃著一盞油燈。
那女奴龜縮在角落里,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墨白拂了拂睫毛上的純白雪粒,掀開簾子走進大帳里。
那女奴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墨白,又驚慌失措的垂下頭去。
就那一眼,墨白便看清了那女奴的臉,登時愣了愣。
難怪世子一路行軍也要將人帶在身邊,原來那女奴的模樣生得和那位有幾分相像。
薛姑娘逃了幾個月,世子也沒找到人,如今越發陰晴不定。
墨白心中也只是驚詫了一會兒,便默不作聲走到書案前,將最近這兩日的軍報送到案前。
蘇瞻沒有避諱那女奴的意思,墨白便直接道,“世子——”
蘇瞻頭也沒抬道,“檸檸最近如何了?”
“據探子來回說,薛姑娘現在還好好的待在鎮北軍大營里。”
至于她日夜陪著李世子的事兒他沒敢說,怕世子聽了動怒。
“嗯,有陸嗣齡在,他自會好好護著她,不叫她在營中受委屈。”蘇瞻語氣淡然的,辨不出什么情緒。
他垂著眼睛,睫毛濃長,不動怒時,一張立體分明的俊臉清雋儒雅,只是修長的鳳眸帶著幾分不近人情的冷酷,讓人望而生畏。
墨白幾乎同他一塊兒長大,也摸不準自家主子的性情。
尤其是薛姑娘逃走之后,世子越發像變了個人一樣,比起從前,更加心狠手辣,也更讓人難以捉摸。
蘇瞻又道,“蘇和葉蘿明日要與李長澈在黑水河畔見面?”
墨白道,“是。”
蘇瞻問,“消息可準確?”
“準確。”墨白道,“就連北狄王也知曉,似乎默認了蘇和葉蘿的做法。”
兩國交戰,不是什么簡單的事兒。
勞民傷財,又耗時耗力。
北狄王準備十幾年才有這數月一戰,偏偏卻對上了李長澈驍勇善戰的鎮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