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慧的目光再次掃來,不過陳景安已經有了防備。
【天命珠】更是先一步將他的攻勢隔絕。
無慧有些詫異,不過仍舊是朝著陳景安行了一記僧禮:“在下無慧城,無慧,【因果】緣結?!?/p>
“我觀道友與鏡天似有誤會,不如到此為止可好?”
他的聲音平淡,但是平淡中帶著一種潛移默化的影響力。
這應該是一位主修精神的苦行僧。
陳景安剛準備去理解和歸納他自報家門的信息,忽然間心中警兆大起,猛然抬頭。
他正好看見無慧手持一根禪杖,正好落在他的頭頂之上。
就在要打中之際,【天命珠】形成的光圈將其擋下。
無慧緣結看起來有些失望。
“道友你比我想得更難對付?!?/p>
他這話音落下,陳景安的就主動出擊了。
因為他已經意識到了無慧緣結的可怕。
他的攻擊手段可謂無孔不入。
這種無慧可不僅是讓人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放松警惕,還會作用于人對無慧構筑認知的階段。
若是一旦嘗試著理解無慧的話語,同樣會落入無慧的境地。
他這個人,已經如同名字一樣本身就成了一種手段。
陳景安當即氣場全開。
他沒有[子母鐘]傍身,但是【天命珠】依舊能給他提供強勁的力量,讓他能發揮出與自身感悟水平相當的實力。
這再配合太極仙法的運用。
陳景安接連攻取之下,無慧緣結很快也落入了下風。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心里分外憋屈。
天底下怎么會有這樣的人。
他根本不給自已說話的機會,也不聽自已說的任何話,這讓無慧緣結空有一肚子的神通與壞水卻無從施展。
他本身也并不擅長近身的纏斗。
鏡天緣結前來支援他,但這也意味著他得脫離先前的不可命中狀態,也變成了陳景安的打擊對象。
這個結果,讓鏡天緣結也有種懷疑人生的感覺。
他明明是呼叫支援的一方。
怎么如今他們反而更加狼狽了。
但這事能怪無慧嗎?
這好像又不合理,畢竟他確實讓陳景安吃虧了。
兩位【因果】緣結用眼神交流,好像都沒有能夠化解眼下局勢的方法。
除非,鏡天緣結徹底放棄他的鏡天城。
那這就意味著失去了根基,從前作為“緣結”修行而成的結果,都將前功盡棄,到那時他們也就會失去【因果】的眷顧。
既然這樣,那就只能再引其他人下場了。
二人很快達成一致。
他們同時朝著一個方向退去。
陳景安大概猜到了他們的想法,他并不上鉤,而是直接撇下二人,脫離了鏡天城的范圍前往無慧緣結的無慧城。
他整個人剛進到這里,就能聽到耳邊傳來一道呢喃。
這是無慧緣結的聲音。
不過比起他本人,這呢喃的強度就弱了太多。
但這也是相對而言的。
以陳景安的境界可以無視,但生活在無慧城里的其他生靈就不行了。
他的感知快速掃過全城,見識到了這里的場景。
偌大的城池,從上到下都充斥著一種呆板而單調的色彩,所有人都以一種固定的方式生活著。
他們之間的差別直接被抹除。
不僅是日常生活方式,甚至包括了長相,習慣等等,好像都被強行修正到同一個步調了。
這就是所謂的“無慧”。
屬于每個獨有的特質,在這里全都是被禁止的。
這一切都來源于無慧緣結的力量。
陳景安觀察其運行模式,發現無慧緣結這種干預的能力,是可以在日積月累的過程中不斷得以強化的。
他隨即開始尋找散落在這里的妖帝。
很快,陳景安就鎖定了目標。
但是當他準備用【天命珠】去解救的時候,然后發現關于這群妖帝過去的因果已經消失了。
他們徹底失去了對自我的認知。
即便形體上仍舊永遠活在這座無慧之城里,但他們與過去已經徹底劃清了界限。
相較于鏡天城,無慧城對于妖帝而言或許是一個更加絕望的下場,因為他們甚至無法理解自已究竟失去了什么。
陳景安探索完畢,就打算折回鏡天城。
不過,他前腳剛走出無慧城,后腳竟然又直接踏進了無慧城。
整個人好像進入了一種鬼打墻的狀態。
陳景安先是一愣,不過待他嘗試過幾次之后,也反應過來,是有人在針對自已。
鏡天緣結?無慧緣結?
這兩人的嫌疑很大,但是在自已已經提前設防的前提下,他們不太可能得手。
那應該就是新的緣結了。
陳景安開始盤算破局之法,可就在這時他的身體開始不斷下墜,整個人的大乘之身竟然也有了一種被黜落的感覺。
他自身的修為以一種不可逆轉的勢頭下降。
陳景安祭出【天命珠】,但是【天命珠】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直接被一股更為強悍的力量碾碎。
這突然的變故讓他臉色一滯。
下一秒。
鏡天緣結和無慧緣結現身,一左一右對他進行夾擊。
這一切的發展看起來都有些合乎情理。
只不過,當陳景安看向鏡天緣結的時候,腦海中忽然想到他與自已第一次見的時候,言語中對師尊“天命妖帝”是相當忌憚的。
如今天命妖帝賜下的【天命珠】直接破碎,陳景安當然可以認為是【因果】的大人物出手了。
但這并不是唯一的可能。
因為真到了那種地步,無論他做什么就都成了無畏的掙扎。
還有一種可能,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陳景安這般想著,直接強行感應【天命珠】,[絕對零度]的狀態占據心神,他再回顧先前的所見所聞,立刻就有了不少的破綻。
尤其是【天命珠】破碎的場景。
這一切在他眼里實在過于合理了。
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合理。
畢竟,能摧毀【天命珠】的就只有仙帝,但陳景安是不曾見過仙帝出手的。
他卻能用已有的見識去解釋那副場景。
這就是一種虛假。
所以,自已應當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進入到了旁人編織的夢境里。
現在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