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可以是……唯獨你不行。”
相里凜的聲音帶著一種絕望，他的手指死死扣在單知影的肩膀上，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眸里，冷靜、運籌帷幄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破碎感和狼狽。
在B洲，這片被古老傳統(tǒng)土地上，有一條用鮮血刻下的鐵律。
這條鐵律的淵源甚至可以追溯到相里家族掌握皇權(quán)之前。
皇室成員，嚴(yán)禁與姬家人結(jié)合。
這并非單純的門第之見，而是為了防止代表“神權(quán)”的姬家與代表“王權(quán)”的皇室合二為一，從而誕生出一個凌駕于萬民之上、無法被審判的絕對獨裁者。
在某個動蕩的年代，一任姬家的繼承人曾與某個皇室家族的次子相戀。
起初人們以為那是段佳話，可那位皇室成員并非良善之輩。
他利用姬家在民間的影響力蠶食政權(quán)，登上帝位后更是肆無忌憚地斂財揮霍，推行暴政。
那段昏天黑地的時期，路邊隨處可見凍死餓死的枯骨，哀鴻遍野。
而那位深陷愛情的姬家繼承人，即便擁有扭轉(zhuǎn)乾坤的能力，也只是閉目塞聽，任由愛人揮霍蒼生的性命。
從那之后，這條禁令就成了B洲政壇最為敏感的高壓線。
一旦觸碰，姬家的繼承人或許只會面臨名譽的受損，但皇室的統(tǒng)治恐怕會瞬間瓦解，陷入萬劫不復(fù)。
“相里凜，你反應(yīng)太大了。”
單知影靜靜地看著他，她并沒有表現(xiàn)出驚慌，那種骨子里的冷靜讓她此時像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她伸出手，指尖抵住相里凜的手腕。她并沒有用多大的蠻力，一寸寸掰開了他扣在自已肩膀上的手指。
向后退開一步，兩人之間那點曖昧而危險的距離被拉開。
單知影微微皺眉，視線落在相里凜微微顫抖的指尖上，語氣冷淡，“如果你真是為了那個殘譜，現(xiàn)在……”
“為了……什么？”
相里凜愣住了。原本的絕望在聽到“殘譜”二字的瞬間，變成了一種荒誕的自嘲。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單知影，她竟然覺得他這一切的失控，僅僅是為了那個所謂的殘譜？
“殘譜……呵。”相里凜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幾分凄涼和濃濃的諷刺，“真是失敗啊。竟然到現(xiàn)在，還讓你存著這種想法。”
他突然上前一步，雙手猛地抵在茶桌邊緣，將單知影整個人困在身體與桌子之間窄小的空間內(nèi)。
他俯下身，狠狠地壓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沒有任何溫柔可言，甚至帶了一種決絕的發(fā)泄。在碰觸到那柔軟唇瓣的剎那，他用力咬了下去。
“嘶……”單知影吃痛，眉頭緊鎖。
血腥味瞬間在兩人的唇齒間蔓延開，相里凜貪婪地感受著那腥甜。
“單知影，我根本不在乎什么殘譜，也不在乎姬家要尋找的那樣?xùn)|西。”他緩緩直起身，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抹過唇瓣，在那張俊美的臉上留下一道曖昧的血痕。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支離破碎的脆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
“我在乎的是……算了，說什么你也不會信。”
比起蒼白的言語，他更傾向于用行動去碾碎她那些荒唐的猜忌。
至于那些枷鎖……
相里凜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如果這權(quán)利成了阻礙，那這儲君之位，不要也罷。
大不了就把這王儲之位還給相里隼，讓他去頭疼下一任繼承人的培養(yǎng)。
但他不會告訴單知影。
他太了解這個女人的性格。她討厭虧欠和麻煩，如果她知道他打算放棄一切，只會讓她離他更遠。
“我還有事。”
相里凜丟下這句話，沒有再看她一眼，直接轉(zhuǎn)身離開。
單知影站在原地，指尖撫過被咬破的唇瓣，有些不解地微微蹙眉。
他到底想做什么？
此時，姬家老宅。
檀香與木質(zhì)的味道交織在一起。
姬澄推開書房門，她抬了抬手，聲音冰冷淡漠，“都退下。”
姬澄走到書桌前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摩挲。
“這次是她主動找上來的……可怪不得我。”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喃喃自語，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姐姐。”
這兩個字被她咬得極重，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快感，輕佻中透著刻骨銘心的恨意，“你那個不懂事的孩子，現(xiàn)在既然落在我手里，我便勉為其難替你管教一下。”
然而，那狂妄的話語尚未說完，一陣劇烈的、仿佛要將肺咳出來的咳嗽聲突然爆發(fā)。
姬澄痛苦地彎下腰，雙手撐在桌面上，由于脫力，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咳……咳咳！”
一口鮮血猛地噴濺在地板上。
良久，咳嗽聲才漸漸止住。
姬澄像是脫水的魚一般大口喘著氣，她緩緩站起身，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漬。
眼神中的“殺意”非但沒有因為病痛減弱，反而越來越旺。
“叫云舟過來。”她壓低聲音，對著緊閉的房門命令道。
“大人，您找我。”
書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隙，一個修長的身影閃入。
他原本準(zhǔn)備按照規(guī)矩半跪行禮，可敏銳地聞到了那一絲尚未散盡的血腥味。
視線落在地上那片刺目的紅色，姬云舟的臉色瞬間一變，快步?jīng)_到了姬澄身邊。
“您的情況又嚴(yán)重了。”
姬澄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像是在看一堆無關(guān)痛癢的污垢。
她若無其事地將染血的手帕丟到一旁，“把這里清理干凈。”
姬云舟僵在原地片刻，最終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擦拭著那片血跡。
“不要告訴任何人，”姬澄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可是，這樣下去......”姬云舟有些猶豫。
“只要解決掉單知影，就不會再有任何問題。”姬澄直接打斷了他，“所以，我交給你的事情絕不允許再有任何失誤。”